第61章 庾清清啊，庾清清，你怎麼能這樣呢？鹿蜀踩死寒蚿後，那雙琥珀色的眼瞳緩緩轉動，落在了麵前這個渺小到不堪一擊的修士身上。
它擡起前蹄，遮天蔽日，蹄下的陰影瞬間吞沒了周圍所有的光亮，朝著庾清清狠狠踩下。
沈怡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一道身影猛地從側方竄出，扯著庾清清的手臂險險避開了那一蹄。
勁風擦著兩人的衣角掠過，將地麵的碎石和落葉捲起，砸在臉上生疼。
庾清清被人扯進懷裡，側頭一看，竟是蘇念晚。
蘇念晚喘著氣，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一隻手緊緊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撥開擋在麵前的樹枝。
她瞪了庾清清一眼，那眼神裡有焦急，有惱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庾師姐，你若不想活了，大可回宗門再尋死。若是在秘境裡死了，旁人還以為是我害的，少不得要被懷疑成幕後真兇。庾師姐好深的心機。”
她一邊陰陽怪氣地數落，一邊拉著庾清清在林間狂奔。鹿蜀在身後緊追不捨，每一步踏下，地麵便裂開一道深溝，樹木轟然倒塌，塵土漫天。
兩個人狼狽地東躲西藏，衣袍被枝杈勾破，髮髻散落，臉上沾滿了泥灰，誰也沒比誰體麵。
終於，她們在一處隱蔽的山洞前停下。蘇念晚拉著庾清清鑽了進去，洞口狹窄，勉強容一人通過，裡麵卻意外地寬敞。
她鬆開庾清清的手，靠著石壁滑坐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那頭鹿蜀怕是沒那麼容易甩掉，”蘇念晚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聲音裡還帶著喘息。
“我們得快點想想辦法。”
庾清清站在洞口，正對著她，月光從洞口漏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蘇念晚身上。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蘇念晚，不就是你引導我來到這神獸麵前的嗎？”
蘇念晚頓了頓，臉上的疲憊和喘息都恰到好處地凝固了一瞬，隨即浮上一層困惑，像是一個被無故指責的可憐人，茫然又無辜。
“庾師姐，你在說什麼呀？”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被冤枉後的委屈。
“若是我引你來此，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神獸的足跡和它一定會出現的地方？再說了，憑我的修為，又怎麼能有把握自己能逃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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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了很多可以反駁的話，一條接一條，邏輯清晰，條理分明，滴水不漏。每一條都無懈可擊，每一條都在證明她的清白，每一條都在暗示庾清清是在無理取鬧。
庾清清朝她走來，腳步聲在空曠的洞穴中回蕩，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某種倒計時。
微光從她身後湧進來，將她的麵容籠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隻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兩簇幽冷的火。
蘇念晚靠坐在石壁上，仰頭看著她走近，那雙眼睛裡蓄滿了水霧，睫毛微微顫著，嘴角卻還掛著一絲勉強的笑意，像一朵被風雨摧折卻還在努力綻放的花，楚楚可憐，惹人憐惜。
“如果師姐連這種危急存亡的關頭也要責罵念晚，”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念晚很委屈的。方才若不是我，師姐就——”
庾清清在她麵前蹲下，伸出手，動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蘇念晚，你還在裝。”
“庾師姐，你在說什麼呀……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冤枉我……我明明是在救你……”蘇念晚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委屈又無辜。
話沒說完，庾清清的手已經伸進了她的胸腹。
沒有阻礙，沒有抵抗，像沒入一潭溫水。皮肉在指尖分開，沒有鮮血噴濺，骨肉碎裂的聲響，隻有一種黏膩溫熱的觸感，像把手伸進了半凝固的沼澤，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主動為她讓路，邀請她進入。
蘇念晚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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