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溫熱的液體在流淌，她伸手一抹，滿手都是血。不止鼻子出了血，眼睛、耳朵、嘴角，七竅都在往外滲血。
那些血是暗紅色的，混著黑色的絲線，像是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腐爛了，順著血液流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暗色的濕痕。
她麵無表情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動作麻木，像是在做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血還在流，她也不管了，隻是將臉埋進膝蓋裡，將自己縮得更緊。
等魔氣自己平息，等它們鬧夠了，等它們玩累了，它們會自己回去的。
庾清清這樣告訴自己，哪怕那些魔氣此刻正在她的經脈中橫衝直撞，撕扯著她的靈根，汙染著她的靈力。她隻是縮在那裡，等著，等著這一切過去。
時間變得很慢，慢到她覺得自己在這片黑暗裡已經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身在何處，忘記了自己是誰。意識在疼痛中一點一點地渙散，像沙子從指縫間漏下去，她抓不住，也不想抓了。
就在她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她感覺到有人靠近。
腳步聲中，一股比她自己體內的魔氣強大無數倍的氣息，從她身後蔓延過來，像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將整片山林都染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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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氣息太強了，強到周圍的草木在它觸及的瞬間便枯萎凋零，空氣中的水分被蒸發殆盡，連呼吸都覺得乾燥。可那股氣息在觸碰到她的那一刻，忽然變得溫柔起來。
像一隻蒼老而有力的手，輕輕地覆上她的肩膀，那些在她體內橫衝直撞的魔氣，被這股氣息觸碰後，像遇見了首領的野獸，瑟縮顫抖著，試圖躲回它們來時的地方。
但那股氣息不允許，強硬地裹住那些躁動的魔氣，像一條無形的鎖鏈，將它們牢牢地箍住，拖拽著它們往那些尚未被完全魔化的靈脈中去。
魔氣不願意，它們在經脈中劇烈地掙紮，像被拖出巢穴的蛇，瘋狂地扭動、撕咬，在靈脈壁上劃開一道道傷口。
庾清清的身體猛地繃緊，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喉嚨裡溢出壓抑的嗚咽。那股氣息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強硬地推著那些魔氣，順著靈脈一路向下，像一股黑色的洪流，衝過一道又一道關口，將它們壓回丹田。
丹田已經撐不住了，那些魔氣被強行灌入，像往一個已經滿溢的杯子裡繼續倒水，壁麵上開始出現裂紋，細密的裂紋，從邊緣向中心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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