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父子解除隔閡可借著窗外淺淺月色看清那張熟悉的輪廓與眉眼時，他渾身緊繃的驟然瞬間卸下。
是他的爹爹，扶梟。
驚喜驟然湧上心頭，可少年心性彆扭，又帶著幾分委屈酸澀。
他默默鬆開劍柄，抿緊唇瓣，彆扭地偏過頭，佯裝冷淡，不再看來人一眼。
床邊，扶梟靜靜看著少年故作冷淡、實則心緒翻湧的彆扭模樣，眼底溫柔又心疼。
他輕聲開口，緩緩道出當年所有隱情，一字一句，誠懇厚重。
“阿宴，當年將你獨自留在凡界，不是爹爹狠心拋棄你，是為了護你性命。”
“那時魔界赤眼老魔、玄骨、血羅三大家族勢力盤踞，野心滔天，常年挑起戰亂。他們手段陰狠，嗜權嗜殺，一旦知曉你和你妹妹的存在，必定第一時間將你們視作軟肋，對你們兄妹二人動手。”
“彼時魔界動蕩不休，戰火四起，我若帶你回魔界，自顧不暇，根本無法時時刻刻護你周全。”
“你身在凡界，無人知曉你的身份，無人覬覦你的性命，反而是最安全、最穩妥的生路。”
扶梟聲音微沉，帶著無盡遺憾與愧疚，繼續道：
“我本以為凡界安穩無憂，可那日我忽感你凡界小院所布結界遭人攻擊，心知出事，第一時間放下手頭所有事情奔赴凡界。”
“可我到得太晚，小院四周空無一人，隻探查到兩股殘留的氣息，陰冷狠戾的是邪修，還有一股是修仙界的靈力殘留，現在想來應該是天劍宗的魏宗主。”
“正當我準備去修真界尋你之時，魔界傳來急訊，魔族三大貴族趁我離界，舉兵全線叛亂，魔疆徹底崩盤，內亂四起。”
“魔界存亡在即，江山傾覆在即，我身為魔尊，不得不歸。”
“我曾無數次查看你的命燈，見命燈長明、生機猶在，才稍稍安心。”
“那時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我若平叛得勝、穩住魔界，便立刻跨界尋你，接你歸家。我若兵敗身死、命喪戰亂，你是暗靈根，出生後我和你娘親探查過，一半靈氣和一半魔氣相抵消，就算身在修仙界，也無人能探查出你的魔族血脈，並且在修仙界無人知曉身世，尚可安穩度過一生。”
扶宴的臉在蠟燭微弱的光下顯得不甚清晰。（有沒有人好奇為什麼不像魔宮一樣用夜明珠呢？）
扶宴背對父親，肩頭微僵，心底積壓多年的委屈、不解、怨懟，在這一席坦誠告白之中，盡數悄然融化。
被雲層遮蓋的月亮彷彿明白了兩人的心意，從雲層中沖了出來。
窗欞漏進淡淡月華，落在少年緊繃的側臉上，也落在扶梟落寞溫柔的眉眼間。
一番沉甸甸的往事剖白落下，殿內安靜許久。
扶宴依舊彆扭地側著頭，背脊卻早已不再僵硬。
從凡界到修仙界，他心裡藏了二十年的委屈、疑惑、甚至怨懟，在今夜盡數有了答案。
他曾無數次想問——
為什麼記憶裡溫暖的爹爹，會憑空消失、從不歸來？
為什麼他小小年紀就要麵對追殺？
原來從來不是拋棄。
是爹爹對自己的保護。
許久，扶宴喉間微微發澀，聲音帶著少年人強忍的微啞：
“那……您當年，有沒有想過，我可能撐不到你平叛歸來？”
這句話壓在心底太多年。
是他無數個漆黑夜晚裡，最害怕、最不敢問出口的話。
扶梟心口驟然一揪，滿眼愧疚酸澀，緩緩起身，站到少年正前方，聲音輕而鄭重：
“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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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次的想過。”
“那幾年，我一邊平定魔界內亂、鎮壓叛亂貴族，一邊日日查看你的命燈。”
“我不敢敗，也不能敗。我若倒了，世間再無人護你、尋你。”
“阿宴，爹爹從未放棄過你半分。”
短短數語，擊穿少年所有偽裝。
扶宴鼻尖一酸，眼底隱忍多年的濕意徹底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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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雖然扶梟帶著麵具，但他從看見的一瞬間就認出對麵的魔尊是自己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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