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以後，林嫣然著急忙慌地給自己辦出院手續，她實在是害怕宋自謙來醫院找到她，醫生原本是不肯的，說創口雖然清了，但傷在肩胛，而且還感染了，養不好會留病根。
林嫣然軟磨硬泡說自己會請私人醫生在家裡治療，醫生才勉強同意，叮囑她回去以後的注意事項。
張小魚原本也是不答應的，但聽說宋自謙的事以後還是把林嫣然接回了家中，並請了一位私人醫生和一位保姆照料。
晚上，林嫣然給林慕之打電話，電話接得很快。
林嫣然靠在電話旁的小桌邊，將事情原委全部告訴了林慕之。
電話那頭的林慕之安靜了一秒，說：“嫣然，先來北平。你留長沙，我不放心。”
林嫣然把電話線繞在手指上，繞了幾圈，說：“哥，我不能走。”
林慕之問：“為什麼。”林嫣然說：“九門的人還在這裡。宋自謙就要來長沙了。我不能丟下他們。”
林嫣然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已經給他們惹了那麼大麻煩。現在自己跑了算什麼。”
林慕之在那頭沒說話。林嫣然能聽見他呼吸。過了好一會兒，林慕之說：“那你等我。一周以後，我處理完北平的事，就帶人到長沙。”
林嫣然說：“好。”又說：“哥，你也要當心。”林慕之說：“我知道。”
霍仙姑和吳老狗回霍家時，已經過了亥時。霍家大門開著，有下人在門後候著，見他們回來，先叫了聲“霍當家”，又朝吳老狗喊了聲“姑爺”。
霍仙姑徑直往書房走，讓吳老狗先回房休息，吳老狗沒有回去。陪著她一起到了書房。
他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把三寸釘撈起來擱在腿上。
三寸釘已經困了，頭耷拉在他臂彎裡，尾巴時不時碰一下。
吳老狗就坐在那兒，看霍仙姑算賬。
燭火把她的影子投在窗上。他能看見她低頭、提筆、翻頁。
不知過了多久，霍仙姑終於要把那些賬算完，身體卻覺得一陣陣不適。
吳老狗見勢不對，把三寸釘放下，走過去。他先看見她的臉。在燭火裡，她的臉色發白，連嘴唇都淡下去。
他問：“七妹，怎麼了。”霍仙姑沒說話。吳老狗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的小臂在抖。他二話不說，朝外頭喊人。下人們聽見聲音，亂糟糟地起身。
有人去請大夫，有人端著熱茶進來。吳老狗把霍仙姑半扶半抱地送到臥房。
她額上冒了一層冷汗，三寸釘趴在門外，眼巴巴往裡看。
大夫是霍家常請的老先生，姓陶，就住在後街。
他披著衣裳進來，放下藥箱，先看看霍仙姑的臉色，然後開始給霍仙姑把脈。
吳老狗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陶大夫沉吟片刻，忽然站起來朝霍仙姑拱了拱手：“霍當家你這是有喜了！”
又對一旁的吳老狗說：“五爺，你要當爹了！”
吳老狗站在原地，耳朵裡像被人敲了一錘。他張了張嘴，沒找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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