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不是繈褓裡的娃娃，用不著人哄著勸著。出發前早就講得明明白白，反反覆復叮囑過，真要反悔，現在掉頭還來得及。可一個個都咬緊牙關說不走。”
“既然站在這兒了，就得自己扛下所有後果。我這個領隊，隻管大家的安危，別的不歸我管。”
“我能做的，就是拚盡全力，把所有人平安帶出去。不是來當情緒保姆的，誰要是穩不住心神、扛不住壓力，那後果，自己兜著。”
“再說了，我向來獨來獨往，壓根沒哄過人、勸過人；你找老胡啊，讓他開口唄，人家當過連長，訓話張嘴就來，官話說得比我還順溜。”
在周玄眼裡，什麼鼓舞士氣、打氣鼓勁，全是虛的。
又不是幼兒園孩子，還等著人哄？
都是有手有腳的成年人，選了這條路，就得擔起這份分量。
他能守住的底線，就是竭盡所能護住大夥兒的命，難不成招的是領隊，還是招的心理醫生兼生活管家？
適應不了？那你來這兒圖什麼？
最後，做思想工作的活兒，還是落到了胡扒衣肩上。
雖說他頭一回幹正委這差事，但底子厚，部隊出身，連長幹過，日常訓話、動員講話，早練成了本能。
經“組織”商議，挑個合適時機，由胡扒衣臨時頂上正委的角兒，給大夥兒提提神、穩穩心。
“安力滿大叔，我在牆根那兒發現了爪印，是狼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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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周玄、胡扒衣和胖子外出搬物資、挖梭梭柴時，揚雪利也沒閑著，在屋子裡來回走動，仔細排查隱患。
這一查，還真讓她瞧見了狼爪踩出的痕跡。
她剛一開口，王胖仔立刻想起件事：“哎喲，你不提我都忘了，剛才在外頭牆邊，瞅見六七隻黃羊！”
安力滿聽罷，神色如常，半點不意外。
“這兒嘛，本來就是老天爺給沙漠生靈備下的‘飯館’。”
他接著說：“眼下你隻看見黃羊，其實狼和豹子說不定就蹲在暗處。天上正刮黑沙暴，地上這些傢夥全嚇懵了。”
“等風沙一停，你保準看見，狼和羊，竟擠在同一個屋簷下。”
“到時候，是狼就亮牙，是羊就支角，各憑本事活命。”
薩帝鵬一聽，臉霎時發白，聲音直打顫：“照您這麼講……風暴一過，那些狼啊豹子的，不就全沖著咱們來了？”
“沒錯！”
胡扒衣立馬接話：“咱們躲得過沙暴，未必躲得過它們。”
“小胡，薩帝鵬膽子小。”郝教授趕緊插話，語氣裡透著心虛，“你……你別嚇唬他，行不行？”
“對啊，胡哥。”葉亦心也跟著勸，“都這節骨眼上了，您就別開玩笑了。”
“我這不是想鬆快鬆快氣氛嘛。”
胡扒衣笑著解釋。
“今兒這場黑沙暴，大夥兒算是實實在在嘗到它的厲害了吧？”
周玄適時開口：“之前進崑崙冰川也好，闖這片沙漠也罷，誰心裡都沒當回事。非得逼到絕境、命懸一線，才真正懂什麼叫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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