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她可真該死啊藍棠棠端著塑料盆站在原地，指尖緊緊摳住盆沿。
前世，她甚至沒有發現這道傷。
柯羨進門後照常洗澡、換衣服，再把晚飯端到她麵前。
傷口被黑髮遮住，她也懶得多看一眼。
如今那片凝固的血色卻刺得她眼睛發疼。
難怪後來他看她那麼冷。
換成她，她也恨。
後悔沒有用。
她至少能從今天開始，看見他身上的每一道傷。
“這是怎麼回事？”
藍棠棠聽見自己的聲音先一步沖了出來，又緊又急，尾音還帶著一絲沒壓住的抖。
柯羨把安全帽擱在鞋櫃上，眉間掠過一瞬意外，像沒想到她會在意。
他擡手碰了碰額角，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放下。
“快收工時，上麵的工友沒拿穩磚，掉下來蹭了一下。”
“這叫蹭了一下？”
藍棠棠聲音猛地拔高，盆裡的水跟著晃出來，濺濕了她的腳背。
“那是磚頭！再偏一點就砸到頭頂了！”
“大家幹了一天，都累了。”柯羨語氣平淡，“他不是故意的，算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臉上卻壓著遮不住的疲憊。
嘴角甚至極淺地動了一下，像還想反過來安慰她。
藍棠棠喉嚨發緊。
“你坐下。”
她把塑料盆放到陽台，轉身去翻藥箱。
動作太急，膝蓋“咚”地撞上電視櫃，疼得眼尾瞬間泛紅。
柯羨伸手扶了她一把，眉心皺得更緊。
“慢一點。”
“你別管我。”
話一出口，藍棠棠自己先僵住了。
這語氣實在太像從前的頤指氣使。
她立刻軟下來，抱著藥箱小聲補救：“我是說……你是傷員，先管好自己。”
柯羨看了她兩秒，沒拆穿她拙劣的找補，眼底卻極淡地浮起一點笑意。
藍棠棠被看得耳根發熱，趕緊蹲到他麵前，用棉簽蘸了碘伏。
“頭低一點，我看不清。”
柯羨順從地俯下身。
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
男人身上混著水泥灰的汗意並不好聞，卻讓她第一次清楚意識到，這些都是他替她掙生活費留下的痕跡。
他低頭時，後頸肌肉微微繃緊，肩頸交界處的汗痕一路沒入領口。
右肩大概是扛了一整天重物，放鬆下來時仍殘留著卸力後的僵硬。
藍棠棠的動作更輕了。
棉簽碰到破皮處，柯羨眉峰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卻沒有躲。
“疼就說。”
“不疼。”
“騙人。”
她小聲嘟囔，指尖卻愈發仔細，一點點把嵌在傷口邊緣的砂礫撥出來。
有幾粒嵌得很深。
她怕弄疼他，緊張得指尖發顫，柔軟的唇瓣也不自覺抿成一條線。
棉簽忽然從她指間滑落。
柯羨的手幾乎同時扣住她的手腕。
快得不像一個在工地勞累整日的普通人。
藍棠棠心臟重重一跳，擡眼便撞進他深墨色的瞳孔裡。
那一瞬，他眼底沒有失憶後的溫和茫然，隻有一種近乎本能的敏銳與壓迫。
可不過半秒，那點鋒利便悄然散去。
柯羨鬆開她，低聲問：“嚇到了？”
“沒、沒有。”
藍棠棠慌忙撿起棉簽丟進垃圾桶，重新換了一根。
不能緊張。
他現在什麼都不記得。
可即使失去了記憶，屬於軍政太子的本能依然刻在骨頭裡。
她更不能讓他察覺出異常。
藍棠棠撕開創口貼，對準他的額角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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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沿著邊緣輕輕撫平，擦過太陽穴時，皮膚上傳來的溫度燙得她迅速收回手。
“好了。”
柯羨卻沒有立刻起身。
他仍維持著微微低頭的姿勢，近距離凝視著她，像是在判斷她這句話是真是假。
藍棠棠心虛得睫毛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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