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背著我，還做了什麼？柯羨垂眼看她。
斜陽將高挺鼻樑的影子拉得筆直，薄唇微微抿著，墨色瞳孔裡清晰映出她忐忑的小小影子。
“什麼事？”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些。
“棠棠背著我，還做了什麼？”
“沒有！”
藍棠棠立刻否認，聲音卻明顯發虛。
“我隻是打個比方。”
她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他。
“比如……我真的隻是說如果啊。”
“萬一我騙了你呢？”
最後幾個字越來越輕，幾乎被街邊車流聲淹沒。
柯羨安靜地看著她。
小姑娘縮著脖子，指尖微微泛白，像隻被獵人堵在牆角的小兔子，明明已經無處可逃，還努力裝作自己隻是路過。
他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笑意。
“那要看情況。”
“什麼叫看情況？”
藍棠棠獃獃眨眼。
“看你騙了什麼。”
柯羨語氣不疾不徐。
“又準備怎麼補償。”
藍棠棠徹底慌了。
補償？
她拿什麼補償？
等他恢復記憶後，把這段時間賺的錢連本帶利還回去？
還是跪得乾脆一點，爭取讓報復來得輕一點？
無論怎麼想，都不像能善終的樣子。
她踮了踮腳，抓著他的小指輕輕晃動。
“還能不原諒嗎？”
她眉心蹙起，小臉鼓鼓的，像是在抗議一項極不公平的判決。
柯羨沒有回答，隻擡起另一隻手，掌心落進她蓬鬆柔軟的長發裡。
五指順著後腦輕輕揉了一下。
“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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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牽住她，將仍在糾結的女孩帶上公交。
……
一路上，藍棠棠都沒怎麼說話。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柯羨坐在旁邊。兩人中間隻隔著一隻手掌的距離。
春日夕陽從車窗斜斜落進來，為男人鋒利側臉鍍上一層瑰麗金邊。
他的唇角始終微微揚著。
看起來心情很好。
藍棠棠的心情卻糟透了。
“看情況”到底是什麼情況？
看她表現？
看謊言大小？
還是看他恢復記憶以後，究竟有多想收拾她？
這種感覺像頭頂懸著一把刀。
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來，才最折磨人。
藍棠棠偷偷瞄向身旁。
柯羨正偏頭看著窗外，嘴角那點笑意甚至更深了一點。
她在這裡提心弔膽，他居然還心情很好。
太不公平了。
公交到站後，柯羨自然地牽住她。
藍棠棠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
男人掌心溫熱粗糙，完全包住她的手指。
車廂搖晃時，他會不動聲色地收緊力道，替她擋開擁擠的人群。
明明剛才還用一句“看情況”嚇得她心神不寧。
下一秒，又會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壞，又這麼好？
兩人在家門口的快餐店買了晚飯，才一同回家。
今天很奢侈。
兩盒米飯，燜燒茄子，還有一份青椒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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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
柯羨將打包袋放上餐桌，回頭看見她還背著書包站在玄關發獃。
“想什麼？”
“想吃什麼。”
藍棠棠隨口回答。
“可是已經買完了。”
柯羨眼裡浮上一點無奈的笑，走過來又揉了揉她的頭。
蓬鬆柔順的觸感實在太好，他的手指順著髮絲滑到發尾，才有些捨不得地收回。
藍棠棠終於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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