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溫切斯特唯一的光藍棠棠輕手輕腳拉開臥室抽屜。
一封裝幀華麗的邀請函靜靜躺在最上層。
鎏金紋路沿著雪白紙麵鋪開，周圍所有雜物都被她規整地挪到一旁，特意為它留出一片乾淨位置。
《青荷舞者集訓營邀請函》。
她的指尖輕輕覆上微涼邊角，目光漸漸失神。
在那裡，她曾遇到溫切斯特唯一的一束光。
夏晚老師。
夏晚是享譽世界的舞蹈演員、荷花杯終身評委，也是溫切斯特藝術學院舞蹈表演與創作係的教授。
前世參加青荷集訓營時，正是她負責藍棠棠的一對一指導。
四十多歲的女人身形挺拔，像一株經歷過風雨仍不肯彎折的竹。
說話溫和，目光卻沉靜而敏銳。
第一次見麵時，藍棠棠因為連續練習十幾個小時，腳趾磨破，舞鞋裡洇出一點血色。
她怕被淘汰，藏著不肯說。
夏晚隻看了一遍動作便皺起眉，叫停音樂，親手替她脫下舞鞋。
“舞者可以忍痛，但不能拿身體逞強。”
那是藍棠棠第一次被人嚴厲訓斥後，不覺得難堪，反而偷偷紅了眼眶。
她欣賞藍棠棠的天賦，也尊重她付出的努力。
每個動作都會拆開講解，一遍不行便帶她練十遍，從不因學生出身普通而有所保留。
得知藍棠棠已經被溫切斯特錄取時，夏晚拉著她的手笑。
“集訓時是我的學生，進了學院以後還是。”
“這就是緣分。”
藍棠棠至今記得那隻手的溫度。
乾燥、溫暖，指腹帶著常年練舞磨出的薄繭。
集訓的一個月裡，夏晚不僅教她舞蹈，也會在她練到脫力時遞水、擦汗，順手將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那些細碎而自然的照顧，填補了她失去父母後始終不敢觸碰的空缺。
可她們後來在溫切斯特重逢，卻走向誰都不曾預料的結局。
那時藍棠棠已經收到Joker牌。
整座學院彷彿被按下靜音鍵。
所有師生都默契地避開她，沒有人敢違背契牌規則，也沒有人願意冒險伸手。
隻有夏晚。
她一封接一封地向校董會遞交拜帖，試圖求見柯羨，請求他收回那張牌。
夏家雖有財富與聲望，在柯家麵前卻仍弱小得像螢火。
所有拜帖都原封不動地被退回。
作為學院教師，夏晚必須遵守貴族製定的規則。
作為夏家人，她身後也有無數親族需要顧慮。
她無法公開幫助藍棠棠，隻能悄悄將食物、藥品和日用品裝進紙袋，放在她門外。
每一次都像做賊。
可藍棠棠打開門、看見地上的紙包時，總覺得漆黑天幕被人撕開一條縫。
那是整個溫切斯特，唯一肯漏給她的光。
所以，她必須回去。
這一世，她想真正成為夏晚的弟子。
堂堂正正站到那個人麵前，叫一聲老師。
明天便是青荷集訓營的視頻麵試。
藍棠棠將邀請函重新拿起，指腹沿著燙金文字緩慢摩挲。
青荷每年麵向全國招收不到三十人。
不公開報名，隻向大型賽事金獎得主、藝術附中尖子生和省市歌舞團的年輕演員發放定向邀請。
她憑藉《雀之靈》獲得金獎後，邀請函便主動寄到了家裡。
師資足以令所有舞者心動。
代課老師隨便一位都是業內教科書級人物，優秀學員還能得到名師的一對一指導。
唯一的問題，是費用。
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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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貴族而言，可能隻是一隻包或一件禮服。
對藍棠棠來說，卻是許多年的生活費。
父母留下的撫恤金加上她的存款，一共也隻有不到三十萬。
前世的她捨不得動自己的錢。
於是，她將壓力全部推給失憶的柯羨，讓他去工地、送外賣，恨不得從他每一滴汗裡都榨出錢來。
如今再看那串數字，她仍會心疼。
卻不敢再走同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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