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製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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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從前院調來的兩名暗衛見狀，也各自取了一碗，卻因不熟悉茶味，隻淺嘗了幾口。
青禾又用第五隻常用的青瓷茶碗，給守在門內的醫女倒了半碗。小棠則另取了一隻乾淨的白瓷杯子，給自己也留了半碗。
青禾心裡還惦記著針線房催要藥布的事，沒有給自己倒茶，放下茶壺便準備離開。
沈微瀾坐在帳幔後，看著醫女與外間的小棠把茶水喝下，心裡開始默數時辰。
這五隻被暗中動了手腳的茶碗，是她在這半個月裡，日日觀察、牢牢記下眾人習慣後，精心挑選出來的。
前幾日，她隻在碗壁上偷偷抹了微量的酸棗仁粉試探藥效，喝過茶的人不過是比平時早困了半個時辰，誰也沒有起疑。
確認萬無一失後，昨夜她才敢將那一撮提取出的、無色無味的安神散，一點點加進進去。
這兩種藥單拎出來，都不足以讓人陷入昏迷死睡。
可一旦合在滾燙的熱茶中，便能讓連日來熬夜疲累的人，迅速陷入無法抗拒的深度倦怠。
最先倒下的，必定是熬了通宵的守夜暗衛與張副領。新調來的人喝得少，藥效發作得也會最慢。
她從頭到尾，都沒敢去配那些見血封喉或是能讓人睡死過去的迷藥。
藥性若是過猛傷了人命，府醫一旦來驗脈，立刻便會查出是人為下毒。
而她精心調配的這副藥，最多隻能讓人沉睡一兩個時辰，醒來後除了頭腦昏沉、四肢酸軟，根本驗不出半點中毒的跡象。
即便她今日沒能成功逃出這扇門，也完全可以把暗衛們的昏睡順理成章地歸因於連日籌辦婚事太過勞累。
恰好茶中又有幾味安神藥材彼此相衝，這番解釋便更容易讓人相信。
她為自己一旦失敗，連狡辯的說辭都準備得滴水不漏。
安神散根本沒有下在整壺茶水裡。
她昨夜便將粉末薄薄塗抹在五隻特定茶碗的內壁角落。滾水一衝，藥粉便會消融無蹤。
提水的茶壺本身乾乾淨淨，即使稍後張副領或旁人察覺異常，拿去驗看茶水，也查不出為何隻有這幾個人犯困。
而她自己慣用的那隻描金藥碗裡，乾乾淨淨，小棠剛才隨手拿的那隻白瓷杯子，也同樣沒有半點藥粉。
“姑娘不喝些茶潤潤嗓子嗎。”青禾臨走前，隔著門簾問。
“才剛灌了一肚子湯藥，胃裡發脹，裝不下了。”
小棠與青禾對她的說辭深信不疑，依照著吩咐，先後離開了這間偏僻的藥房。
醫女打了個哈欠，坐在外間的軟榻上開始整理昨日的脈案。門外，張副領和守衛們繼續如鐵塔般在廊下當值。
前院震天的鼓樂聲越來越遠，隨行迎親的賓客也已經跟著隊伍出了府門。
東院比平日更加空曠安靜，隻有北門方向不斷傳來拉運冰塊和雜物的貨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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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
外間的醫女，再次不受控製地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昨夜，沒睡好嗎。”沈微瀾隔著床帳，輕聲問了一句。
“許是這幾日連著守夜，熬得有些乏了。”醫女揉了揉發沉的眉心，“姑娘先歇著，奴婢就在這外間的榻上靠著坐一會兒。”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廊下那原本整齊的來回踱步聲，開始變得遲緩、拖遝。
一名暗衛忽然用刀柄用力敲了敲同伴的肩膀：“別睡。今日可是主子成婚的大日子，要是咱們這兒出了半點差錯，誰都擔待不起。”
同伴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聲音聽起來已經有些大舌頭了。
沈微瀾坐在帳幔後，一動未動，更沒有立刻起身去推門。
這藥效發作需要時辰。她若太早、太急切地去開門，必定會驚動外頭那些常年刀口舔血、意誌力遠超常人的暗衛。
隻要他們還有一絲清醒，便能立刻拔刀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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