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最前麵的一個士兵用力吸了吸鼻子：“好香！這又是什麼湯？比昨天的泡麵還香！”
“這湯裡怎麼還有肉片？白白嫩嫩的，我從來沒聞過這種香味！”
夥夫舀起一勺炒飯，仔細看了看裡頭的蝦仁和魷魚丁，又湊近聞了聞，一臉迷茫地問：“神女，這紅紅的肉是什麼？我在海邊打了一輩子漁，怎麼沒見過這種蝦？”
薑枝月趴在上頭，托著腮，笑眯眯地答：“那個是大龍蝦，還有海膽、鮑魚，都是海裡的好東西。”
夥夫聽了裴止的轉達，驚得大勺差點沒拿穩：“龍蝦？！”
“那東西殼硬肉柴，平時釣上來都剁碎了當魚餌的，居然能做這麼香？！”
他打完飯後，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湯送進嘴裡，剛咽下去，整個人愣在原地，片刻之後兩隻眼睛緩緩睜大：“這湯……鮮得眉毛都要掉了！”
“簡直比我在京城酒樓吃過的任何菜都香！”
“神女，你們天上的調料，是不是跟我們人間的不一樣？”
薑枝月聞言，低頭看了看保溫桶裡剩下的湯底，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古代沒有加了香辛料的料酒，也沒有蠔油提鮮，沒有蒸魚豉油，連白鬍椒粉都未必有。
她要是能把這些豐富調料送進去一批，小人國的百姓不就能吃上更好吃的飯菜了？
那不止是鎮海城的百姓自己吃得好，如果開一家小飯館呢？
邊陲小城，要是能有一家別處都吃不到的“神味”小館，路過的商隊、往來的客商，是不是都會停下來歇腳？
鎮海城，是不是就能一點點熱鬧起來、繁華起來？
薑枝月越想越覺得可行，眼睛越來越亮。
她看了看那些埋頭喝湯、扒飯的小人們，又看了看自己廚房裡那幾瓶還沒開封的蠔油和蒸魚豉油，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她清了清嗓子，狀似隨意地說了一句：“等我下次過來，給你們帶些‘天上’的調料。”
裴止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眾人。
營地裡所有人都驚呆了！
隨即，夥夫第一個回過神來，大勺往桶沿一磕，激動得差點沒把湯潑出來：“神仙的調料？！那咱們以後豈不是頓頓都能吃上神仙味兒了？！”
將士們也炸開了鍋，有人端著碗哈哈大笑，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第一道要用“神仙調料”做什麼菜。
幾個半大的孩子圍在一起興奮地蹦跳著，碗裡的湯都差點灑出來。
裴止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些被熱湯和熱氣熏紅的臉龐，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出聲打擾這一刻的喧鬧。
薑枝月趴在造景箱邊，看著底下沸沸揚揚的熱鬧勁兒，困意不知不覺就湧了上來。
她打了個哈欠，把保溫桶蓋子蓋好，去院子裡簡單洗漱了一番，回到臥室，往床上一倒，眼皮已經沉得擡不起來了。
今天大採購一整天，又在二叔家忙活了一晚上，來回倒騰幾趟，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縮進被子裡，迷迷糊糊地摸了一下枕邊那枚平安玉扣，指尖觸到溫潤的玉麵，困意便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薑枝月合上眼，意識很快就沉入了黑甜的睡夢中。
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連夢都沒做。
迷迷糊糊間，她翻了個身，下意識往床邊掃了一眼——
朦朧的視野裡，不遠處有一個端坐的身影。
薑枝月立刻嚇清醒了，不過再仔細一看，那身影脊背挺直，麵朝門外，像一尊靜默的鎮石，安靜地守在床邊的角落裡，和前一夜一模一樣的姿態。
原來是她的神使保鏢前來覲見了！
薑枝月鬆了口氣，裹著被子又賴床了幾秒，才慢慢睜開眼睛。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醒的鼻音和含糊：“……裴止？你來了怎麼不叫我？”
裴止聽到動靜，微微側過頭，卻沒有轉臉直視床帳的方向，聲音恭敬又克製：“在下怕驚擾神女清夢，便在此守著。”
薑枝月揉了揉眼睛，撐起身子靠在床頭：“你這樣給我守夜，白天醒了不累嗎？”
裴止搖頭：“在神女的神殿中守夜時，在下隻淺眠半寐，常年行伍之人早已習慣如此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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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間閃過疑惑：“說來也怪，醒來之後反倒比睡整覺還要精神，全身清爽，像做了一場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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