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和狗蛋一左一右蹲在她旁邊，正憋著氣不敢出聲，怕驚走了咬鉤的魚。
仨蘿蔔頭湊在一塊兒，連汗順著下巴滴進河裡都顧不上擦，正釣在興頭上。
身後忽然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踩得草葉嘩嘩響。
二妞眉頭一皺，還沒回頭，就聽見孫燕尖細的嗓子：“可算找著你們了！”
她回頭一看，孫燕顛顛跑在前頭，身後跟著個半大男孩，看著比他們高出一個頭，肩膀寬得很，曬得黢黑，胳膊上都是腱子肉，是堂哥孫壯，在村裡半大孩子裡向來橫衝直撞，是個沒人願意惹的小霸王。
孫燕幾步衝到水桶跟前，一眼看見桶裡的魚，眼睛登時亮得像沾了光，張嘴就喊：“哇！這麼多魚！”
喊著話，她手已經伸到了桶樑上，拎著就要往自己這邊拽。
二妞反應快，伸手一把搡在她胳膊上，勁兒不小，直接把孫燕推得往後踉蹌了兩步。
“你幹啥？這是我們釣的！”二妞把水桶往自己腳邊扒了扒，小臉綳得緊緊的。
孫燕站穩了，嘴一撅，轉頭就跑到孫壯跟前，扯著他的胳膊晃：“哥，你看他們！釣了這麼多魚還小氣！咱們把魚搶了唄，回家讓奶給你熬湯喝。”
孫壯本來就盯著水桶眼熱，聽她這麼一說，往前邁了兩步，居高臨下看著二妞，鼻子裡哼了一聲：“二妞，這魚我要了。你乖乖給我，省得動手傷了和氣。”
“憑啥給你？”二妞仰著下巴，半點不退讓，“我自己釣的魚，要給我媽補身子的。趕緊走，別耽誤我們釣魚。”
“給臉不要臉是吧？”孫壯臉一沉，胳膊一擡就揮開了，“給我上！把魚桶拿過來！”
他身後跟著的兩個半大孩子剛要動，二蛋和狗蛋“噌”地就站起來，張開胳膊擋在二妞跟前，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我看你們敢動！”
“就憑你們倆？”孫壯嗤笑一聲，壓根沒把這兩個小蘿蔔頭放在眼裡。
他往前一衝，胳膊左右一扒拉，二蛋和狗蛋就跟被風吹倒的麥稈似的，一屁股摔在了草地上。
二妞想去攔，也被他順手一推，坐得墩實，屁股磕在土坷垃上，疼得她眼圈一紅。
孫壯得意地哼了一聲，彎腰拎起魚桶，掂了掂分量，轉身就要帶人走。
這一下，二妞的火氣“騰”地就竄上來了。她看著自己釣了一下午的魚要被搶走，眼睛瞬間紅得像兔子，眼角都迸了紅血絲。
她手往地上一摸，攥住塊雞蛋大的鵝卵石，咬著牙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幾步衝上去，踮著腳就把石頭往孫壯後腦勺上砸！
“咚”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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