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二次氣暈第二天一早，孫建林蹬著二八大杠，車把上掛著個布兜，一路叮鈴哐啷往鎮上趕。
風颳得臉涼，他心裡卻惦記著孫老實的病情，腳下蹬得飛快。
病房裡就兩張硬闆床，孫老實躺在靠窗邊的那張，眼睛閉著，臉色蠟黃。
張桂芳坐在床沿抹眼淚，孫建國蹲在地上，煙袋鍋子攥在手裡，半天沒抽一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床上的人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緩緩睜開了眼。
“老頭子！你可算醒了！”張桂芳一下子撲過去，聲音裡帶著哭腔，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了地。
孫老實緩緩撐著胳膊想坐起來，頭暈得厲害，緩了半天才啞著嗓子問：“我這是在哪？”
“鎮衛生所。”
孫建國連忙起身扶他，“爸，你昨天氣急攻心，一口血噴出來就暈過去了，可把我們嚇死了。現在覺著咋樣？胸口悶不悶？”
孫老實沒答他的話，臉沉得像塊鐵，四下掃了一眼：“老三呢？”
“昨天把你送過來，他就急著找王小蘭去了。”
“沒骨頭的東西！”
孫老實猛地一拍床沿，氣得胸口起伏，“你告訴他，要麼立馬跟王小蘭離婚，要麼我就把他掃地出門！這種攪家精媳婦，我們孫家不敢要！”
孫建國低著頭“嗯”了一聲，沒敢多嘴。
他心裡清楚，老三那性子，被王小蘭拿捏得死死的，哪捨得離婚。
正說著，病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孫建林拎著布兜走進來，看見醒過來的孫老實，鬆了口氣：“叔，嬸，建國。我聽說叔住院了，過來看看。沒啥大事吧？”
“建林來了。”
孫老實臉上擠出點笑，強撐著坐直些，“沒事沒事，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就是一時氣著了，不礙事。”
“沒事就好。”
孫建林把布兜放在床頭櫃上，裡麵裝了幾個雞蛋和半斤紅糖，“您老好好養著，別再動氣。”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跟著孫建軍一頭撞了進來。
“爸！不好了！”
他喘著粗氣，臉白得像紙，“王家……王家真要把你孫子賣了！說買家都找好了，後天就領人！爸，你快想想辦法啊！”
“你還有臉回來！”
孫老實一見他，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指著他的手都在抖，“當初我怎麼跟你說的？
王小蘭那家人不是善茬，你偏不聽，貪圖人家姑娘長得好，幹出那種沒臉的事！現在鬧成這樣，全是你自找的！”
“爸，我知道錯了！”
孫建軍“噗通”跪在地上，哭喪著臉抹眼淚，“我當初就是鬼迷心竅了！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孫子被人販子拐走吧？爸，你救救孩子，救救我們吧！”
“救？我拿什麼救？”
孫老實氣得咳嗽，“我告訴你兩條路：要麼離婚，把孩子搶回來；要麼你就跟著王家一起混，從此別進我孫家的門！”
孫建軍猛地擡頭，一臉不敢置信：“爸？你……你不管我了？”
“你要是不跟王家斷乾淨，這個家遲早被你拖垮。”
孫老實別過臉，語氣硬得像石頭，“我們已經分家了，你自己闖的禍，自己擔著。”
“我不離婚！”
孫建軍騰地站起來，紅著眼嘶吼，“我離了婚，家就散了，村裡人還不笑死我！我不離婚！”
他轉頭又去拉張桂芳的胳膊，哭唧唧地求：“媽，你幫我想想辦法啊！你不能不管我！”
張桂芳往後縮了縮，甩開他的手，別過臉：“我能有啥辦法？你就聽你爸的，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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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我打死都不離！”
孫建軍見沒人幫他，一股子邪火湧上來，狠狠一跺腳，“你們不幫我，我自己想辦法！我就不信離了你們，我還救不回我兒子！”
說完，他抹了把臉，轉身就往外沖，腳步踉蹌，跟來時一樣慌慌張張。
“孽障！真是孽障！”
孫老實盯著他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半天說不出完整話，“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生了這麼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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