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賣不出去的布孫建軍腿一軟，“噗通”坐在了泥地裡，捂著臉嚎啕大哭：“媳婦啊……你怎麼就這麼傻啊……我的兒啊……”
“先跟我們回所裡做個筆錄吧。”曲陽拍了拍他的肩膀。
孫建軍失魂落魄地爬起來，腳步虛浮地跟著上了警車。
孫木頭站在人群後頭，看著警車遠去，長長嘆了口氣，搖著頭背著手回青竹村了。
沒人注意到，張艷回屋之後，很快就收拾了個小包袱，把家裡藏的現金、糧票全都揣進懷裡，連夜跑了，連頭都沒回。
沒兩天，王家把親閨女和親外孫一起賣了的事，就在十裡八鄉傳開了。
青竹村村口的大樹下，納鞋底的婦人、抽旱煙的老漢，天天都在嘮這事。
孫老實回村之後，得知詳情，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又暈過去，躺在家裡躺了三天，嘴裡翻來覆去罵王家缺德。
孫建軍從派出所回來之後，就跟丟了魂似的，天天把自己關在黑屋子裡，不吃不喝，人迅速瘦了一圈。
但這些事，都跟二妞沒關係。
這會兒她正背著小手，帶著二蛋在後山坡上“巡查”呢。
坡上的雜樹已經清出一小半了，砍下的樹枝碼得整整齊齊，堆在一邊。
翻出來的坡地整成了一層層窄窄的梯田，等著秋後栽果樹。
山下的老宅子也改造完了。院牆重新壘過，院裡打了口新井，搭了個寬寬的涼棚，專門用來洗菜、焯肉。
裡頭砌了兩口特大號的土竈，架著半人高的鐵鍋，一天能鹵四百斤食材，出三百斤滷味。
現在每天傍晚，滷味攤前都排著長隊，不到天黑就賣得精光，連點碎肉都剩不下。
這天，二妞跟著李秀蓮、孫建安去鎮上採買東西。
剛走到供銷社門口，就聽見台階上兩個人在說話，語氣都帶著點急。
一個穿中山裝、頭髮有點白的男人嘆著氣道：“宋主管，你就幫幫忙。廠裡現在錢都砸新機器上了，就等著賣點庫存回籠資金，給工人發工資呢。你多少收一點，算我欠你個人情。”
被稱作宋主管的男人搖搖頭，一臉為難：“老衛，不是我不幫你。你這批布顏色太老氣了，灰撲撲、綠沉沉的，現在年輕人都不愛要，擺我這兒也是壓貨。
實在不行，你再想想別的法子。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急匆匆進了供銷社，留下那個叫老衛的男人站在原地，看著腳邊的兩匹布，重重嘆了口氣，神色黯淡。
二妞眼珠轉了轉，小跑著湊過去，仰著小臉問：“叔叔，什麼布賣不出去呀？能給我看看嗎？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
老衛低頭一看，是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指著腳邊的布：“就是這兩種。你要是真有法子幫叔叔賣出去，叔叔給你包個大紅包。”
二妞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布料。一種是深青綠色，一種是暗灰色，顏色確實老氣，放在現在不怎麼招人喜歡，但布料厚實，摸著手感也紮實。
她皺著小眉頭，一本正經道：“確實好醜啊。叔叔，你們廠怎麼生產這麼醜的布呀，怪不得賣不出去。”
老衛頓時滿頭黑線，無奈地擺擺手：“你個小丫頭懂什麼。算了，跟你說也沒用。”
說著，他捲起布就要走。
“哎叔叔別走呀！”
二妞連忙站起來，拽住他的衣角，“我有辦法能賣出去，還能賺錢呢！”
老衛腳步一頓，回頭看著她，有點不信：“小丫頭，你沒騙我？你真有辦法？”
“那當然！”二妞拍著胸脯，脆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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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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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法不能告訴你。”
二妞歪著頭笑，“這樣吧，你把布賣給我就行。”
老衛更驚訝了，上下打量她：“你個小丫頭，能做主買布？”
“大哥，我家孩子能做主。”
李秀蓮笑著走過來，“我叫李秀蓮，這是我閨女孫青禾，小名叫二妞。”
“原來是這樣。”老衛伸手和她握了握，“我是紅星紡織廠的廠長，衛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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