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著，孫建安駕著牛車過來了。先把何二丫送回滷味店，才慢悠悠地趕著車回青竹村。
幾個孩子累壞了，靠在車上，沒一會兒就打起了瞌睡。
回到家，歇了口氣，二妞就坐在油燈下數錢。
鋼鏰、毛票、塊票分堆擺好，數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擡起頭，眼睛亮得驚人：“媽！今天一共賣了九十八塊六！扣掉本錢和零碎開銷，賺了不少，頂得上普通工人兩三個月的工資了！”
她把錢理得整整齊齊，又道：“明天把村裡嬸嬸們的工錢結了吧。大家拿到錢，幹起活來也更有勁。”
李秀蓮點點頭：“行，明天我就捎話，讓她們過來領。”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傳開了。
全村做活的婦人都興沖沖地往孫家趕，自覺地在院門口排起了隊，手裡還攥著自己的活計賬本，嘰嘰喳喳的，臉上都帶著期待。
堂屋裡擺著桌子，李秀蓮照著名單挨個念名字，算件數，點錢。
一張張票子遞過去，拿到錢的婦人都笑得合不攏嘴，有的小心翼翼揣進內衣兜，有的當場就盤算著扯塊新布、給孩子買本作業本。
領完錢也不多耽擱，腳步匆匆地往家趕，想著趕緊多做幾件，下次能多領點。
這一下，村裡的風氣都變了。
那些手裡有活的婦人，回了家地位水漲船高。
男人不敢再支使她們餵豬做飯，婆婆也端著熱水、遞著吃食，隻讓她們安心坐在炕上做針線。
畢竟一天能賺好幾毛，比下地掙工分還劃算，是家裡的搖錢樹，誰也不敢怠慢。
沒撈著活做的人家，都悔得拍大腿，天天往孫家跑，問還招不招人。
接下來幾天，二妞隔一天就帶著二蛋和何二丫去鎮上擺攤。
生意一直穩當，回頭客不少，還有人專門打聽著過來買。
第一批布眼看著就見底了。這天一早，孫建安套上牛車，帶著二妞往紅星紡織廠去。
到了廠門口，孫建安沖傳達室的門衛大爺遞了根煙：“叔，麻煩跟衛廠長說一聲，就說青竹村的孫建安，過來送尾款。”
“哎，好嘞。”門衛大爺應著，擡腳就往廠裡跑。
沒一會兒，衛東來就大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笑：“建安兄弟，二妞小姑娘，快進來快進來。”
“衛叔叔。”
二妞脆生生地喊了一聲，“我跟我爸來給你送尾款，順便再訂一批布。”
“好說好說。”
衛東來笑得一臉燦爛，領著他們往辦公室走，“走，去我辦公室喝口水，慢慢說。”
辦公室不大，擺著舊辦公桌和兩把藤椅，牆角堆著些文件。
衛東來給他們倒了兩杯搪瓷缸的茶水，笑著道：“你們在鎮上擺攤的事我都聽說了。
真有本事啊，我們庫裡壓了大半年的滯銷布，到你們手裡居然成了搶手貨。”
“也沒啥。”
二妞捧著杯子，一本正經，“我秦爺爺說過，路走不通就換個法子。這些布就是顏色老氣了點，料子厚實著呢，做成幹活用的包和圍裙，正好合適。”
衛東來聽得連連點頭，心裡更佩服這小丫頭了。
“爸，把錢給衛叔叔吧。”二妞轉頭道。
孫建安點點頭，從布包裡掏出一遝錢，數好了遞過去：“衛廠長，這是兩千五百塊。一千五是上一批的尾款，剩下一千是定金，我們再訂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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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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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東來接過錢，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廠裡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這筆錢真是雪中送炭。
“這次你們要多少？”
“綠色和灰色，各來五十匹。”
二妞道，“現在就鎮上一個攤子，銷量有限。等我找到批發的下家，就能多拿了。到時候您庫裡的存貨，我說不定都能包圓。”
衛東來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們想做批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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