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汐隨靖王等人抵達青川縣時,已是五更破曉,天際微光初現。
為低調行事,雲汐已然換了一套緊身黑色勁裝,外罩一件玄色披風,麵上覆了一層輕薄黑紗,隻露出一雙清冷明亮的眸子。
幾人不曾歇息,徑直奔向青川縣郡守府邸。
府門前,郡守周望山早已率幾名心腹官吏垂手恭候。
見靖王一行人踏著晨霧而來,周望山忙搶前幾步,躬身迎上,姿態放得極低:
「下官青川郡守周望山,叩見靖王殿下!殿下星夜勞頓,下官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蕭玦塵麵無表情,隻微微頷首,算是應了,隨即繞過他,徑直邁入府邸大門,玄色衣袂帶起一絲冷風。
雲汐落後半步,抬眼淡淡掃過這位戰戰兢兢的地方郡守。
周望山約莫四旬出頭,身材微胖,寬臉圓鼻,眉眼下垂,生得一副慈眉善目的和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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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雲汐眼中,此人眉心卻縈繞著縷縷粘稠如墨的黑霧,那是大奸之相,與這慈和表象截然相反。
雲汐眸色沉了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若無其事地移開,隨即提步,快步追上蕭玦塵的背影。
踏入正廳,廳堂中央赫然設了一座靈堂,白幡低垂,長明燈幽幽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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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柩停放在正中,棺槨前供著牌位,香燭繚繞。
幾名穿著素服的婦人和奴僕正跪在蒲團上低聲哭泣,哀聲不絕,好不壓抑。
見雲汐麵露詫異,蕭玦塵放緩腳步,溫聲解釋:
「最近的一名死者,便是周郡守的幼子。趁他尚未出殯,我帶你來看看,或許能從屍身上找到些許線索。」
雲汐頷首,目光掃過滿堂哭泣的奴僕婦孺,眉頭微蹙。
這哭聲嘈雜,乾擾心神,她倒不好查看。
蕭玦塵會意,側首對一旁的長風使了個眼色。
長風當即上前,對著周望山抱拳沉聲道:「周大人,還請令眷及下人們暫且退下,莫要驚擾了殿下辦案。」
周望山哪敢不從,連忙轉身嗬斥,那幾名婦仆雖滿臉悲戚,卻也不敢違逆,抹著眼淚,一步三回頭地被引了出去。
不多時,靈堂內便安靜下來,隻餘下燭火劈啪之聲,除了雲汐幾人,便隻剩周望山一人垂手而立。
長風這才轉向周望山,正式引薦:「周大人,這位是楚姑娘,殿下特請來協助調查本案的。
眼下楚姑娘需查驗令郎屍身,尋找線索,還請周大人應允。」
周望山聞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雲汐。
見她雖麵紗遮麵,看不清容貌,但身姿挺拔,氣質清冷卓然,是個年輕女子。
既然是靖王殿下親自帶來的人,自然不敢小覷。
周望山神態恭敬,對雲汐拱手道:「那便有勞楚姑娘了。犬子不幸橫遭慘禍,若能得楚姑娘查明真相,下官感激不儘!一切但憑楚姑娘吩咐,請!」
雲汐淡淡頷首,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周大人,我要檢查令郎屍身,過程或有驚擾,亦恐景象駭人,未免造成您的不適,還望您也暫且移步堂外迴避。」
周望山神色微凝,眼中閃過遲疑。
但他抬眼觸及靖王那毫無波瀾、卻自帶威壓的冷眸,到嘴邊的推辭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澀聲道:「……既是為了查案,下官……遵命。」
說罷,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口黑漆棺木,腳步沉重地退出了靈堂。
雲汐又轉向那兩名佩刀侍衛:「有勞二位守在堂外,確保無人靠近,閒雜人等,一概不得入內。」
「是!」兩名錦衣衛齊聲應諾,如兩尊門神般分立靈堂大門兩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庭院。
一切安排妥當,雲汐這才緩緩邁步,走向靈堂中央那具沉重的棺槨。
蕭玦塵負手立於一側,目光幽深地注視著她的背影。
靈堂內燭火搖曳,將雲汐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投在冰冷的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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