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柳樹林出來，林浩陽驅車前往魚池巡檢。
車輪碾過平整的水泥路，兩旁的白楊樹飛速後退，像極了飛逝的時光。
停在魚池邊，看著水麵上歡快遊動的魚群，陽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林浩陽的思緒驀然飄到了楊海大伯身上。
兩年前，楊大爺的兒子在城裡安了家，買了寬敞的樓房，執意要接老人去享清福。
臨走那天，楊大爺特意去豬場和魚池轉了一圈，看著整齊的圈舍、肥碩的豬群、歡快的魚群，眼裡滿是不舍。
他拉著林浩陽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囑。
“浩陽啊，這魚池的水得常換，夏天天熱，魚容易缺氧中暑，得提前準備好增氧機。”
“冬天結冰前，記得把岸邊的雜草清乾淨，不然冰麵不結實，容易出危險。”
“還有豬的防疫，換季的時候最關鍵，可不能馬虎……”
林浩陽一邊點頭答應，一邊幫楊大伯拎著行李，送他到屯口。
汽車發動的那一刻，楊大爺還扒著車窗，朝著豬場和魚池的方向望了又望，嘴裡念叨著。
“都是好東西，可別糟蹋了。”
林浩陽站在路邊，看著汽車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心裡滿是不舍。
後來，楊大爺還經常打電話回來，每次都要問起豬場和魚池的情況。
聽說屯裡建了農產品加工廠，合作社的生意越做越大，產品還賣到了國外，楊大伯在電話裡笑得格外開心，聲音洪亮。
“好！好！浩陽你有出息，沒辜負我當年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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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去年冬天，楊大爺突發腦溢血，送到醫院時已經沒能挺過來。
林浩陽帶著陳二狗、林康他們連夜趕去城裡參加葬禮，看著老人黑白的遺像。
想起當年一起進山捕獵、一起規劃魚池、一起研究豬飼料配比的日子，忍不住紅了眼眶。
楊大爺的身影剛在腦海中淡去，王老虎的模樣又冒了出來。
至於小王山嶺的王老虎，林浩陽是在一年前聽說他的消息的，那消息像一塊石頭，在他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許久都未能平復。
而此刻，站在魚池邊，林浩陽想起的，是三年前那個冬天，他和陳二狗帶著滷肉和生活用品，進山探望王老虎和來財的畫麵。
那是臘月二十三，小年，距離過年還有七天。
屯裡已經瀰漫著濃濃的年味兒，家家戶戶都在掃塵、貼春聯、準備年貨。
林浩陽忙完合作社的收尾工作，心裡惦記著小王山嶺的王老虎，便叫上陳二狗：“二狗，咱備點東西，進山看看王大爺去。”
陳二狗一聽，立馬點頭：“早該去了！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都快把王大爺忘了。”
兩人分工合作，林浩陽去專賣店挑了十幾斤鹵豬肉、鹵豬蹄、滷雞爪，又買了兩斤糖果、一瓶白酒。
陳二狗則去商店買了大米、麵粉、食用油，還有棉衣、棉鞋、圍巾、手套等生活用品。
東西備齊後，兩人裝上汽車，朝著小王山嶺駛去。
小王山嶺距離三山屯有三十多裡路，一半是水泥路，一半是崎嶇的山路。
汽車在山路上顛簸著，兩旁的樹木光禿禿的，隻剩下乾枯的枝丫。
找好地方停車之後，兩人一起帶著東西進山。
快到王老虎的木屋時，林浩陽放慢了車速，遠遠就看到木屋前的空地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牽著一條狗在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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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大爺！”陳二狗興奮地喊道。
汽車停下，林浩陽和陳二狗拎著東西走了下來。
王老虎看到他們，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快步迎了上來：“浩陽！二狗！你們咋來了？快進屋，快進屋！”
跟在王老虎身邊的，正是來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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