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嗚咽，塵煙漫卷。
當留雲借風、削月築陽、理水疊山三位仙人帶著煙緋循著帝君殘留的氣息抵達時，映入眼簾的隻剩一片狼藉的戰場。
無數傾倒的樹木雜亂交錯，有些甚至被連根拔起；初升的冷月透過尚未散盡的煙塵，將清輝灑落在坑窪不平的土地上；遍地都是斷裂的森白骨頭，歪斜地插在泥土中，在無妄坡幽森的氛圍下，宛如一片無名的亂葬崗。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不遠處一道延伸至遠方崖壁的巨大溝壑——像一道劈開大地的猙獰傷疤，沉默地訴說著方才的衝突何等激烈。
“天啊……這裡到底經歷了怎樣的戰鬥？”
煙緋怔怔地環顧四周，所見皆是破敗與瘡痍。
雖早在空中望見那顆蘊含帝君神威的天星時便有所預料，但親身站在這片戰場上，她才真切體會到方才帝君與衫斯那一戰究竟何等驚人。
這要是重建起來，刻晴會瘋的吧？
不知為何，煙緋打了個寒顫。
“其實算好的了。”留雲借風真君走到她身旁，語氣竟有幾分輕鬆，“帝君出手而未將此地夷為平地，已是萬幸。況且本就是為了壓製失控的衫斯，倒也不必過於憂慮。”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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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緋敏銳地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說起來，她對衫斯為何會變成那副模樣至今一無所知，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問個明白。
“失控……難道衫斯變成那樣，是受了什麼東西影響嗎？”
她試探著問道，同時留意著留雲神色的細微變化。
果然，留雲臉上掠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料到她竟不知情。
“哦？你與他交情如此深厚，他竟未曾向你提過？”留雲略一沉吟，自語道：“……也是，以那小子的性子……”
“您說什麼？”
“咳咳……無事。”留雲正色道，“此事說來複雜，具體緣由你不妨日後親自問他。大體上……雖不甚恰當，但你可理解為‘走火入魔’，為心魔所困。”
嗯，確實是心魔……這倒不算說謊。留雲心下暗道。
“心魔麼……看來得去查查典籍了……”煙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待事情了結再問不遲。
留雲見她陷入沉思，意味深長地微微頷首。
早聽歌塵浪市提過這兩人關係匪淺，今日一見，似比傳聞更甚。
唉，罷了罷了，年輕人的事，便由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察覺到視線的煙緋回過神，正好對上留雲那耐人尋味的目光。
“呃……真君，有什麼事嗎？”
煙緋被她看得臉頰微熱，彷彿小心思被看穿般，有些窘迫地問道。
“嗯！咳咳……無事無事，本仙隻是見你麵上沾了些煙塵，想提醒你一句。”
“啊？！哦哦……”煙緋暗暗鬆了口氣，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緊張，忙用袖子擦了擦臉。
這時，削月築陽真君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留雲，閑話稍歇，正事要緊。”
留雲轉頭望去，見削月與理水疊山真君正站在那道溝壑邊望著她們，便舉步走去，煙緋連忙跟上。
理水見人已到齊，便開門見山道：“時間緊迫，吾便直言了。衫斯的氣息一路延伸至這溝壑盡頭，若準備妥當，便動身吧。”
“甚好。”削月微微頷首，隨即看向留雲，“留雲，衫斯寄放在你處的那件器具，先取來交由煙緋拿著吧，或能省去些麻煩。”
“唔……也罷。”留雲略作沉吟，便應承下來。青翅一拂，仙力流轉間引得空間微漾，一個漆紅色的物體憑空出現，輕輕落至煙緋手中。
煙緋好奇地端詳手中這硬質的物件——這【決心抽取機】一路聽仙人們提及，乃是衫斯所造，她倒是頭一回知道衫斯竟精通此道。
這器具形似羊首，似是精鋼鑄造，入手卻意外輕巧，彷彿無物。旁邊延伸出幾根鐵鑄軟管，連接著後方一個手臂粗細的玻璃長瓶。
“好了，時辰不早，動身吧。”理水抖抖身軀，示意煙緋上來。
煙緋終究是半仙之獸，無法如他們一般催動仙力疾行，隻得由他們載負。不過這倒也無妨，無非是多個掛件而已。
煙緋咽了口唾沫。
又要喝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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