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流湧動璃月港·死牢最深處
璃月港的地底深處，存在著一個連陽光都吝嗇於施捨半縷的所在。空氣在這裡凝滯，混雜著鐵鏽、黴斑與某種更深沉、更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如同沉痾痼疾，深深沁入每一塊冰冷黝黑的岩壁。
一條幽深得彷彿沒有盡頭的石廊，如同巨獸的喉管，貫穿了整個死牢。兩側是一個個僅容一人的狹小囚籠，粗如兒臂的玄鐵柵欄隔絕了內外世界，也隔絕了大部分生的氣息。
這裡關押的，皆是璃月律法之下罪無可赦之徒。有些籠子裡尚有微弱的喘息，如同破舊風箱的嘶鳴；更多的則是一片死寂，隻剩下一團模糊蜷縮的陰影，或是乾脆空空如也——新死的屍骸已被拖走，留下尚未散盡的絕望在空氣中飄蕩。
千岩軍沉重而規律的腳步聲是這裡唯一的、令人心頭髮緊的聲響，靴底踏在濕冷的石闆上，發出單調而冰冷的迴響，每一次響起都敲打著囚徒們早已麻木的神經。無人關心這些死囚的今日或明日，他們的存在本身，便是對“終結”二字最沉默的註解。
除了那些偶爾掃過柵欄、帶著審視與警惕目光的守衛，無人在意這些背叛了神的人。
在長廊盡頭，一處特意加固、連空氣都彷彿更為粘稠的獨立囚室裡，謝奧被以最殘酷的方式“固定”著。
兩根手腕粗細、刻滿鎮邪符文的鐵鏈，從他的肩胛骨下方——琵琶骨的位置——殘忍地洞穿而過，將他整個人呈“大”字形懸吊在一根粗糲的石柱上。鐵鏈深深嵌入骨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出鑽心的劇痛，使得他本就因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上更無一絲人色。
乾涸發黑的血痂與新滲出的暗紅液體混合，在他破爛不堪的囚衣上暈染開大片汙跡。長期的折磨與不見天日的囚禁，已將他摧殘得不成人形，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嘴唇乾裂起皮，唯有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偶爾閃過一絲瀕死野獸般的渾濁光芒，證明他還活著——或者說，還在承受著非人的痛苦。
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直到一陣刻意放輕、卻仍顯得格格不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寧靜。
一名身著標準千岩軍製服的士兵，提著一個散發著劣質油脂和穀物氣味的食桶，停在了謝奧的囚籠前。他動作熟練地打開沉重的鐵鎖，發出刺耳的“嘎吱”聲，走了進去。
昏黃搖曳的壁燈光芒，勉強勾勒出他帽簷下略顯模糊的麵容，表情麻木而刻闆，與其他守衛並無二緻。
“開飯了，謝奧。”士兵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沙啞，聽起來並無異樣。他將一個硬邦邦、表麵焦黑的煎餅和一碗渾濁的冷水放在謝奧腳邊唯一還算乾淨的地麵上。
謝奧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艱難地聚焦在來人身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聲，似乎想說什麼，卻因乾渴和虛弱吐不出完整的音節。
士兵沒有立刻離開。他環顧四周，側耳傾聽片刻，確認巡邏的腳步聲已經遠去，才緩緩蹲下身，湊近了些，帽簷下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而冰冷，與剛才判若兩人。
“聽著，廢物。”聲音壓得極低，像毒蛇在吐信，“你這條命，現在隻剩最後一點價值。把你知道的，關於那個骷髏審判官——‘衫斯’的一切，特別是他在襲擊商隊時用過的手段，一字不漏地說出來。敢有半句隱瞞或虛言……”士兵冰冷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拂過洞穿謝奧琵琶骨的冰冷鐵鏈，“我不介意讓你在死前，再好好‘回味’一下穿骨之痛。外麵的世界，可沒興趣為一個死囚主持公道。”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謝奧。他最後的指望，就是眼前這個能潛入死牢的“大人物”。他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斷斷續續地開口：
“骨…骨頭…他的骨頭…有…有古怪…”每一次發音都牽扯著傷口，讓他痛苦地抽搐。“藍色的…那些…不能動…一動…就…就炸開…像…像冰棱…刺穿…刺穿身體…”他艱難地回憶著那場血腥伏擊中看到的零星片段，那是他僅存的價值。“橙色的…那些…必須動…站著不動…就會被…被炸碎…我…我看到…雷錘…就是這樣…死的…”
間諜的眼神在昏暗中閃爍著精光，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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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而精準地捕捉著謝奧話語中每一個關鍵信息，關於骨頭顏色、觸發條件、爆炸形態……這些情報，遠比預期的要詳細！這正是愚人眾高層夢寐以求的，關於那位神秘審判官能力的核心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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