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虛偽，或真實群玉閣內，香薰裊裊，奢華而靜謐，與窗外璃月港逐漸升騰的恐慌與混亂形成了無比尖銳的對比。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港口城市的喧囂被距離和精緻的窗欞過濾成一種模糊的、令人不安的背景噪音，彷彿一場無聲的災難默劇。
煙緋站在原地，消化著sans那句信息量爆炸的話。
震驚、迷茫、一絲被蒙在鼓裡的慍怒，以及更深層次的、對璃月未來的擔憂，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她看著sans那副彷彿無事發生、甚至有點百無聊賴的背影，一股火氣猛地竄了上來。
她幾步走到sans身邊，聲音因為極力剋製而顯得有些發顫：“衫斯！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做‘並非終結’？什麼‘測試’？帝君的……帝君的遇刺，是假的嗎？這一切都是一場……戲？”最後一個字她說得極其艱難，幾乎無法相信自己在說什麼。
sans沒有立刻回答，他依舊看著窗外，隻是微微偏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她一眼。
兜帽的陰影下，那點幽藍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真假與否，取決於你從哪個角度看，煙緋。”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帶著那種慣有的、讓人抓狂的懶散腔調，但仔細聽，卻能察覺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嚴肅。“從物理層麵上看，那具‘法蛻’是真的。從結果論上看，‘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也確實於請仙典儀當眾‘隕落’。這足以在璃月港，乃至整個提瓦特，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他輕輕敲了敲窗玻璃，指向下方如同炸開鍋的螞蟻窩般的港口：“看，效果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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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陷入混亂，她的心緊緊揪起。
這是她深愛的璃月，是講求‘契約’與‘秩序’的國度，如今卻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根基動搖。
“但這背後一定有隱情，對不對？”煙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律師的分析本能開始壓過情緒化的反應。她回想起sans之前的種種異常：提前知曉般的預警、對旅行者古怪的興趣、以及此刻過分的平靜。“你知道內情。帝君……他是不是……沒有真正逝去？”
sans終於完全轉過身，麵對著她。他拉高了兜帽，露出完整的骷髏麵容，白色的瞳孔直視著煙緋碧綠的眼眸。那裡麵沒有戲謔，沒有懶散，隻有一種深沉的、幾乎可以說是疲憊的洞悉。
“摩拉克斯的力量，遠超你我的想象，煙緋。”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選擇了一種迂迴的說法，“你認為，什麼樣的力量，能夠如此‘完美’地、在萬眾矚目之下，‘刺殺’一位執掌璃月3700年、歷經無數魔神的武神？”
煙緋愣住了。這個問題像一記重鎚，敲醒了她被恐慌淹沒的理智。
是啊……那是岩王帝君！是七神中最古老、最強大的神明之一！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無聲無息地就在自己的典儀上被刺殺？這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悖論！
“所以……所以這真的是一場……”煙緋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難以置信的恍然，“……一場由帝君自己主導的……‘假死’？”
“可以這麼理解。”sans微微頷首，“一場精心策劃的，‘戲劇化’的退場。”
“為什麼？”煙緋急切地追問，她無法理解，“帝君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離開？這會讓璃月陷入多大的混亂！他難道不在乎嗎？”
“恰恰相反。”sans搖了搖頭，“或許正是因為他太在乎了。”
他踱步走到一張華麗的茶桌旁，自顧自地拿起一個空茶杯把玩著，彷彿在組織語言。
“璃月，在他的庇護下，已經平穩運行了太久。久到很多人已經忘記了危機感，忘記了如何在沒有神明兜底的情況下，獨自麵對風雨。‘人治的時代’，不是一句簡單的口號。它需要真正的考驗，需要足以讓整個國度脫胎換骨的陣痛。”
他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而這場‘神隕’，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徹底、最無法回頭的‘考驗’。他要看看，失去了神明的璃月，這艘由‘契約’打造的巨輪，是否還能在驚濤駭浪中繼續航行，甚至……駛向更遠的地方。”
煙緋沉默了。sans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理解這件事的新維度。從律法的角度看，這是一場性質極其惡劣、後果無法估量的欺詐和混亂之源。但從一個更高遠、更冷酷的視角看，這又確實像是一場……終極的壓力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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