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各懷鬼胎意識空間的混沌並未因先前的激鬥或揭露的真相而有絲毫減緩，依舊如同攪渾的墨池，翻湧著難以名狀的暗流。
殘響周身那紅白交織的光芒劇烈地閃爍、明滅，如同他此刻劇烈震蕩的內心。chara拋出的真相過於驚世駭俗，幾乎要將他那由仇恨、憤怒和殺戮慾望構築的存在根基徹底摧毀。
「遊戲」…「代碼」…「NPC」…「玩家」…
這些辭彙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的意識核心中反覆回蕩，每一次撞擊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他曾經深信不疑的仇恨、他所經歷的一切痛苦掙紮、他孜孜以求的力量與復仇……難道最終都隻是更高維度存在眼中一場編排好的戲劇？一個隨時可以重置、讀取、僅供娛樂的虛擬故事？
“不……不可能！！！”殘響的咆哮再次炸響，但這一次，其中更多的是恐懼支撐下的虛張聲勢，而非純粹的暴怒。“你騙我！這一定是你的陰謀！你想用這些荒謬的言論摧毀我的意誌！我存在！我的恨意是真實的！我的力量是真實的！那個偽君子的痛苦也是真實的！誰他媽在意我們來自哪裡？！隻要存在，就是真實！”
他幾乎是嘶吼著說出這番話，彷彿要用聲音的大小來壓過內心的動搖。如果承認chara所說，那他所執著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變成一場荒唐的笑話。他絕不能接受！唯有否定，徹底地否定！
chara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歇斯底裡，臉上那慣有的、略帶嘲弄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她彷彿早已料到殘響會是這種反應。
「戚。」chara做了一個無所謂的動作，「信不信隨你。我隻是陳述一個事實，一個我被困在那裡時逐漸窺見的‘真相’。至於你是否存在？」她瞥了一眼殘響那極不穩定的光芒，「你的存在，恰恰是那個世界規則漏洞的證明，是數據錯亂和決心力量扭曲結合的產物。但這並不能改變整個框架的‘虛假’本質。當然，對你來說，可能‘存在’本身就已經足夠了，誰在乎背景闆是不是貼圖呢？」
她的話語輕描淡寫，卻像冰錐一樣刺入殘響的核心。他周身的紅光猛地一滯，變得更加黯淡，彷彿被抽走了力量。背景闆…貼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至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chara的語氣稍微有了一絲變化，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回憶，但也僅此而已，「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很突然。在時間線徹底崩潰的一瞬間，我感到……某種聯繫斷裂了。一直以來，我更像是寄生在Frisk靈魂上的幽靈，依靠她的決心和我的執念存在。但在那一刻，一部分本屬於我的決心……回來了。」
她攤開手，看著自己由意識構成的、略顯虛幻的手掌。「雖然不多，但足夠讓我凝聚成一個獨立的、儘管很脆弱的靈魂碎片。然後……就像被漩渦捲走，再睜眼，就已經在這具垃圾袋的意識海裡飄著了。」
「這三年來，我就像個無聲的旁觀者，透過他的眼睛觀察這個名為‘提瓦特’的世界。」chara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意識空間的混沌，看到了外麵的景象，「很有趣，不是嗎？一個看起來如此‘真實’的世界，有血有肉，有陽光雨露，有生老病死，有複雜的規則和力量體係……比我們那個被‘設定’好的地下世界豐富多了。」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探究：
「同時我也發現了很多耐人尋味的事情。比如，這個垃圾袋……」她指了指意識空間深處，代表sans主意識的方向，「他明明擁有了一整顆人類靈魂，卻似乎根本無法完全動用它的力量，甚至連最基礎的重置許可權都無法觸及。更奇怪的是，他被那麼多決心包裹著，居然沒有像undyne那樣融化……這具由魔力構成的骷髏身體，似乎和決心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危險的平衡。」
「那段時間，我的靈魂太微弱了，根本無法與他進行任何交流，隻能看著。」chara繼續說著，彷彿在梳理自己的經歷，「直到這個垃圾袋開始在這個世界獲取EXP。」
提到EXP，殘響的光芒似乎本能地亮了一瞬。
「每次他審判罪惡，獲取那些‘經驗值’，」chara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我都能感受到一股精純的能量湧入。很微弱，但確實存在。我就像個躲在影子裡的竊賊，小心翼翼地從中抽取一小部分，用來滋養我自身虛弱的靈魂。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我接觸到了這個世界的一種‘特產’——業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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