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在一種頗為尷尬和凝滯的氣氛中開始了。
sans沉默了很久，久到煙緋幾乎以為他又要反悔。
他低著頭，森白的指骨無意識地相互摩挲著，發出極輕微的“哢噠”聲。
他還是不想談這些。
每一次揭開傷疤，都會讓業障嗅到可乘之機，都會讓那些冰冷的記憶更加清晰。更何況，將他人捲入自己的泥潭，這本就是他最抗拒的事情。
【何必在乎她？這有意義嗎？告訴她又能改變什麼？徒增煩惱罷了。你的痛苦，你的掙紮，你的業障，終究隻能你自己背負。她無法理解，也無法分擔。保持距離，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一個冰冷而虛無的聲音在他心底浮現，不屬於chara，也不屬於殘響，更像是他自己內心深處那根深蒂固的、對一切人際聯結的悲觀與不信任。
他深吸了一口實驗室裡冰冷的空氣，那混合著金屬和臭氧的味道似乎能讓他稍微清醒一點。
“……業障。”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粘稠的、汙穢的、以負麵情緒和殺戮慾望為食的能量沉澱。它會侵蝕心智，放大痛苦和黑暗麵……就像你剛才看到的那樣。”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眶，“沾得多了，就容易……失控。”
“你應該認識魈吧？我....差不多。”
他說的很簡略，避開了其與決心交織的特異性。
煙緋的心揪緊了。雖然早有猜測，但聽他親口承認，感覺依然沉重。
“沒有辦法清除嗎？仙人們……也沒有辦法？”
“嗬……”sans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能暫時壓製就不錯了。這東西……就像影子，隻要你還在光下行走，它就永遠跟著你。而我……”他頓了頓。“he....沒什麼。”
他的話帶著一種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煙緋急切地向前傾身：“那總有辦法緩解的！我可以幫你找更多的典籍！或者……或者我們再去問問理水伯伯他們？總會有……”
“煙緋。”
sans打斷了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疲憊，
“如果那些老朋友的方法有用的話，這場談話就不會發生了。”
那個瘋狂的計劃，那個與魈的最終約定，在他舌尖轉了一圈，又被死死摁了回去。這些，絕不能讓她知道。
看著他這副拒絕幫助、將所有沉重都內斂於身的模樣，煙緋隻感到一陣無力的挫敗感。
她有一肚子的律法條文和談判技巧，可以應對最狡猾的對手，卻無法撬開這隻骷髏堅硬的外殼，觸碰到他內心真正的痛苦。
她想幫他，迫切地想。
但她能做什麼？她不是真正的仙人，不懂凈化業障；她實力不足以替他分擔戰鬥；她甚至無法真正理解他過去所經歷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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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了她。
實驗室裡再次陷入沉默，隻有儀器低沉的嗡鳴。那份尷尬似乎轉變成了某種凝重的、瀰漫著悲傷的氛圍。
忽然，煙緋站了起來。
sans下意識地警惕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一個溫暖而帶著淡淡清心的身影輕輕地靠近了他。一雙纖細卻堅定的手臂，帶著些許猶豫，最終環過了他冰冷堅硬的肋骨，給了他一個輕柔的、充滿安慰意味的擁抱。
sans的整個骨架瞬間僵住了，眼眶中的藍光凝固了。
【推開她。】心底那個冰冷的聲音命令道。【這種無意義的接觸隻會帶來軟肋。】
但……那感覺……很奇怪。
不同於業障灼燒的刺痛，也不同於決心流淌的冰寒，那是一種……溫暖的、柔軟的、帶著生命氣息的觸碰。透過冰冷的骨骼，一絲微弱的、令人安心的暖意似乎試圖滲入他那充斥著痛苦與寒冷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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