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想起標題審判堂的駐地,如同其主人sans的作風一般,低調而隱秘地坐落在緋雲坡一片相對清冷的巷弄深處。
它的門臉並不起眼,灰撲撲的牆壁,暗沉色的木門,門口甚至連個像樣的石獅子都沒有,唯有門楣之上懸掛著一枚玄鐵鑄造、刻有交錯骨骼與精密天平紋樣的令牌,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冷硬的微光,無聲地昭示著此地的特殊性與不容侵犯的威嚴。
當王羽浩四人拖著彷彿灌滿了鉛的雙腿,帶著一身洗刷不盡的塵土與淡淡的血腥氣,終於踉蹌地回到這片熟悉的屋簷下時,天色早已徹底沉暗,隻有門口懸掛的兩盞老舊燈籠,在漸起的夜風中孤零零地搖曳,投下昏黃而晃動的光暈。
將那尊沉甸甸、觸手冰涼的黑曜石帝君神像請進空曠、肅穆、甚至顯得有些冷清的大廳,四人幾乎是憑著最後一點意誌力,小心翼翼、畢恭畢敬地將其安置在正對大門的主位神龕之上。
完成了這個簡單的儀式後,極度的疲憊如同潛伏已久的猛獸,終於徹底撲了上來,將他們殘存的精力吞噬殆盡,甚至連互相調侃打趣的力氣都沒有了。
威龍隻覺得眼皮重得像墜了兩塊磐石,諾雅感覺自己的骨頭每一節都在發出抗議的呻吟,路銘向來挺直的背脊也微微佝僂了些,而伊草遙更是小臉蒼白,幾乎要靠著門框滑坐到地上。
他們依循著璃月古老的傳統,強打著精神,找出塵封的香爐,點燃三柱清香,簡單卻無比鄭重地對著神像躬身祭拜。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神像威嚴的麵容,也模糊了他們疲憊不堪的臉龐。心中默念的,是對逝去神明的深切懷念與崇高敬意,或許也夾雜著一絲祈求,祈求這份守護之力能延續,庇佑他們,庇佑璃月,也庇佑他們那位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讓人操心又依賴的老大。
做完這一切,身體和精神最後一道防線也宣告崩潰。
“不行了……頂不住了……老子現在感覺站著都能睡他個三天三夜……”
威龍打了個地動山搖般的哈欠,眼眶泛紅,眼淚不受控製地溢出眼角。
“我也是……全身都快散架了……現在給我一張床,我能睡到海枯石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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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雅有氣無力地揉著酸脹無比的肩膀,平日裡靈動機敏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渙散和渴望。
路銘雖然依舊沉默是金,但那濃重的黑眼圈和微微發飄的腳步,已經無聲地訴說著他的狀態。
就連最怕與人接觸的伊草遙,此刻也罕見地沒有立刻躲回自己那間給她帶來絕對安全感的小小臥室,而是像隻累極了的貓崽,軟軟地靠著冰冷的牆壁,小腦袋不受控製地一點一點,彷彿下一秒就能直接進入深度睡眠。
四人幾乎是憑著生物求生般的本能,互相含糊地、口齒不清地道了聲“明天見”,便各自拖著彷彿不屬於自己的身體,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向後院的宿舍區。
什麼洗漱,什麼清理裝備,什麼任務報告,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那張不算柔軟但絕對熟悉的床鋪,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彼岸。
幾乎是腦袋剛一沾到枕頭,沉重的眼皮便徹底合攏。
幾乎是頃刻之間,審判堂後院這片平日還算安靜的宿舍區,便被一陣陣節奏各異、音量不同,但同樣昭示著主人已徹底陷入深度昏迷式睡眠的鼾聲所全麵佔領。
威龍的鼾聲如同層岩巨淵深處的悶雷,富有節奏且穿透力極強;諾雅的則帶著點細微的、可愛的鼻音,偶爾還會磨兩下牙;路銘的最為安靜,幾乎聽不見聲響,隻有極其悠長緩慢的呼吸;而伊草遙的房間則依舊安靜得彷彿無人存在。
也正因如此,當第二天上午,陽光勉強穿透璃月港常見的薄霧,煙緋拿著sans給的那枚觸手冰涼、分量沉重的玄鐵令牌,循著地址找到審判堂這處隱蔽的駐地時,整個堂口安靜得近乎詭異。
隻有門前,一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老式圓框眼鏡、正拿著一塊乾淨軟布,慢悠悠擦拭著門口那枚令牌與門框的老文官。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充滿了歲月的沉澱感,與門內那震天的鼾聲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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