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港最近流傳起一首打油詩。
沒有人知道它最初是從哪條巷子裡傳出來的。碼頭的苦力在歇腳時哼，吃虎岩的攤販在收攤時唱，緋雲坡的婦人在井邊洗衣時低聲笑著對兩句，連玉京台的香客上香之前，都要拿這個跟賣香燭的婆婆逗個樂子。
詩是這麼念的：
“往生堂前骷髏懶，律法所裡鹿角彎。
番茄醬配官司飯，一個躲來一個拴。”
版本有很多。有人把第三句改成“番茄醬拌清心茶”，覺得更符合實際情況，因為有人親眼看見審判官大人在煙緋小姐的事務所裡往茶杯裡擠番茄醬。有人把第四句改成“一個追來一個竄”，覺得那樣更生動，畢竟審判官大人每次看見煙緋小姐抱著法典走過來，腿腳忽然就不利索了，溜得比千岩軍抓賊還快。
但不管怎麼改，詩的核心意思是不變的：審判堂那位骷髏大人和緋雲坡那位律法小姐，差不多就是那麼回事了。
吃虎岩副食店的張老闆是這首詩最積極的傳播者之一。每當有人來買番茄醬，他就會把詩念一遍，然後說：“你知道嗎，審判官大人每個月光在我這兒買的番茄醬就夠泡一整個浴桶。”
劉嬸是這首詩在緋雲坡的主要傳播節點。她的雜貨鋪正對著煙緋律法諮詢事務所的大門，視角絕佳，情報準確率在整條巷子裡遙遙領先。有人問她這詩是不是她編的，她連連擺手說不是不是，我一個賣雜貨的哪有這文采，但嘴角那抹笑意怎麼看都像是被戳中了什麼。
煙緋第一次聽到這首詩，是三天前的早晨。
她在事務所門口的信箱裡發現了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片，上麵用工整的簪花小楷抄著那四句。沒有署名，沒有落款，隻有一張從往生堂便簽簿上撕下來的紙。她盯著那張紙片看了很久，然後麵無表情地把它折好，放進抽屜裡，和那兩隻紫砂茶葉罐並列。
那張紙片現在還在那個抽屜裡。
sans第一次聽到這首詩，是同一天的中午。
他在萬民堂靠窗的位置喝番茄醬，隔壁桌兩個碼頭工人念了那四句。他端著番茄醬瓶子的手停在空中停了好一會兒，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喝，喝得比平時快，動作不太自然，被嗆了一下。
鍋巴蹲在他腳邊，用前爪扒了扒他的褲腿，仰頭投去一個困惑的眼神，嘴裡發出了“盧盧”的叫聲。
“是的是的，我知道，你也有打油詩，回頭我讓胡桃給你寫一首。”sans隨口說道。
鍋巴歪著頭，似乎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他們沒有討論過這首詩——sans和煙緋，沒有刻意迴避，隻是每次那個話題快要靠近的時候，總會有別的事剛好把它岔開。
比如一份緊急的案卷、一次臨時加排的巡查、或者某隻骨頭的業障忽然發作需要立刻去管管。
這種事發生得多了，連他們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湊巧還是某種心照不宣的安排。
但劉嬸不在乎他們討不討論。
整個緋雲坡的街坊們都不在乎。在他們看來，有些事不需要當事人表態，就像春天的風不需要樹葉同意就會吹過來。
關於sans最近不住往生堂這件事，劉嬸是第一個發現並進行了係統性分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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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緋小姐，這兩天審判官大人是不是沒回往生堂？”三天前的下午，劉嬸趴在櫃檯上，用一種討論天氣的語氣問出了這個她蓄謀已久的問題。
當時煙緋正低頭翻鑰匙，動作頓了大約零點幾秒，然後繼續翻，用一種同樣討論天氣的語氣回答：“他最近住在我這兒。胡桃把他趕出來了，說他再不交房租就把他的骨頭拆了搭靈堂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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