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沒法上升。
“sans！別——”
煙緋的驚呼和第一波光炮的轟鳴同時炸響。
白熾的光柱貫穿了殘響所在的整個空間。它們從十幾個不同的角度同時發射，在上方的那片區域內交織成一張沒有任何死角的毀滅之網。
光柱不是同時到達的——sans調整了發射順序，讓它們分成三個波次，第一波次封堵殘響可能向上逃逸的路徑，第二波次從左至右橫掃他的核心區域，第三波次從天頂垂直灌下。
衝擊波的餘力把窗簾從窗簾桿上掀飛，那片藕荷色的薄紗在半空中翻了好幾圈，落在沙發靠背上，又滑下來，堆在地闆上。
牆上那幅煙緋掛了好幾年的山水畫歪了三十度，畫中瀑布的角度從垂直變成了斜飛。天花闆上的團雀被嚇得撲稜稜飛出窗外，一隻跑得慢的被衝擊波蹭掉了尾巴上幾根羽毛，在空中打了個滾才勉強穩住方向，消失在晨光裡。
煙緋在自己麵前豎起了一道仙力屏障——那是一種應激反應，是她的身體在被衝擊波正麵撞到之前自動施放的防禦法術。
但sans比她更快。在開炮之前的一瞬間——大概比光炮發射早了零點幾秒——他用手背撥了她一把，把她推到了身後。
那個動作很短。他的指骨碰到她的肩頭，力道不大但方向很精確，剛好把她從衝擊波的主擴散路徑上推開，讓她退到了他身後的安全區域，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他是什麼時候伸出手的。
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用自己擋在她前麵。他的骨架很寬，連帽衫被衝擊波的餘力吹得獵獵作響，藍色的布料在他背上拉出無數細小的褶皺，像一麵在狂風中展開的旗幟。
塵埃裡什麼也沒有。
殘響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他的位置在客廳的西北角——剛才那一瞬間他以極快的速度移動到了光炮覆蓋範圍的邊緣，沒有完全躲開，被擦到了右肩。那裡的輪廓模糊了一瞬，像是有人把一塊冰按在熱水裡，邊緣化了，然後又重新凝固。
但他還是完整的。那個被擦到的右肩在幾個呼吸之內恢復了原來的清晰度，每一根骨頭的輪廓都分毫不差。
他轉了轉自己的右手腕——那個動作和sans在實驗室裡改完圖紙之後活動手腕的姿勢完全一樣，連轉動的弧度都精確復刻。
然後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無聊的、打了個哈欠之後的慵懶腔調。
“你明知道打不散我。”
他又轉了轉手腕，把那些被光炮震散的輪廓重新凝聚回來。靈魂體的邊緣在空氣中緩慢地、平穩地收束，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輕輕攏住的一把紅色細沙，一粒一粒地滑回原位，不留縫隙。
“你上次在意識空間裡跟我打了那麼久，還沒搞明白這件事嗎？你打不死我，偽君子。你最多讓我疼一下。但疼這個東西吧——”他停了一下，用一個指骨敲了敲自己顱骨側麵，發出兩聲極細微的、骨碰骨的輕響，“對我來說，它和爽是一樣的。”
sans的右手指尖，幽藍的火焰正在瘋狂翻湧。
火元素從他的神之眼湧出來，沿著他的指骨蔓延到掌骨，再從小臂，直到袖子邊緣有一小塊布料被火焰燎到，邊緣捲起了極細的焦痕，他沒有管。
空氣在他指尖周圍被燒得扭曲變形，遠處牆上那幅歪斜的山水畫在他變形的視野裡變成了一片晃動的墨跡。
他把右手舉起來。
火焰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柄長槍的形態——槍身通體幽藍，槍尖因為高溫而呈現出近乎白色的藍，對準殘響的左眼眶。
他的手腕很穩，槍尖沒有一絲顫抖，穩得不像一個剛剛在幾秒之內炸了整間客廳的人。
他把槍尖停在殘響眼眶前方大約三指寬的位置，近到殘響眼眶裡的猩紅光芒在槍尖的藍色反光裡被切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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