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接近於無奈、又摻雜著些許慶幸的複雜情緒。
“你倒是比從前坦蕩了些。從前跟你開會，十句話裡九句半都是雙關笑話，剩下半句是喝番茄醬的聲音。今天你說了這麼多句正經話，本仙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Heh。”sans聳了聳肩，把手插回口袋裡。那個懶洋洋的、不正經的笑容又回到臉上了，“那是因為以前開會討論的都是經費預算和排班表。今天討論的是我的命。”
這句話說得太輕巧了。輕巧到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番茄醬又漲價了”。
留雲沒有再說什麼。理水也沒有。削月隻是看了他一眼，鹿眸裡的光芒仍然威嚴，但那層威嚴之下有一道極細的、不易察覺的裂紋。
——今天討論的是我的命。
直到這句話落進耳朵裡，他們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焚誅從走進洞府到現在，沒有向任何一位仙人求助。他帶著殘響和Chara走進來，主動把問題攤在桌上，主動解釋規則，主動要求仙人們不要插手。他把所有本該由仙人替他擔的重擔，一件一件從他們手裡拿回去，放在自己肩上。
他不是來求情的。不是來索要更多時間的。不是來請求仙人們相信他。
他是來告訴仙人們——不需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不需要由誰來做那個壞人。
他自己能解決。如果解決不了，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這已經不是他們記憶中那個在屋頂上躺出人形凹痕、一整天喝七八瓶番茄醬、連上班簽到都要讓人代簽的懶骨頭了。
當sans帶著那兩道虛影轉身離開洞府時，煙緋從石墩上站了起來。
她赤著的右腳踩在冰涼的青石闆上，腳趾因地麵的溫度微微蜷縮。
但她沒有猶豫。她沒有跟仙人們請示，也沒有跟姥姥打招呼——她隻是站起來，快步走到sans身側，極其自然地扣住了他的左臂。
還是那個位置。袖口邊緣，那片因為洗過太多次而略微起毛的布料。
殘響回過頭來，看著煙緋攥緊sans袖口的方式——不是溫柔地挽著，是扣住。像扣住一份證據，像鎖住一件自己絕不會再鬆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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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猩紅瞳孔在那隻手上多停了片刻。
然後他無聲地轉回去，什麼都沒說。
煙緋看著sans，碧色的眼眸在洞府昏明不定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澈。
她沒有問他“你還好嗎”，沒有責怪他今天早晨把客廳炸了，沒有追問他跟殘響打了什麼賭、什麼時候達成的協議、為什麼不先跟她說一聲。
她隻是把他的手臂扣得更緊了一點。
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你吃早飯了嗎。”
sans愣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她赤著的腳踝，看著她額前被汗水打濕的那縷碎發。
然後他笑了。純粹的笑——他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還沒有。火腿蛋炒飯——本來要吃的。”
洞府裡，仙人們望著那三道身影消失在藤條機關後的通道盡頭。
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留雲借風真君將翅尖從石桌上收回來，在身前攏成一個端正的姿態，然後轉向理水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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