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寒次日徐寶楨隻覺渾身乏力,沒胃口。
到了第三日,頭痛、閉塞、咳嗽、喉嚨痛還反胃,各種症狀齊齊來襲,更是吃不下東西。
早飯隻吃了一口稀粥,蕭衍看著心疼得緊。
他精心養了三年的小娘子,還是頭一回病得如此嚴重。
蕭衍出門做工都不安心,路過顏安堂,見已開門便跑去詢問。
顏大夫笑言:「公子不必著急,按時吃藥,好生將養幾日便好了。」
蕭衍一臉憂心:「可內子反胃嚴重,吃不下飯,隻怕越養越糟,還請顏大夫指點。」
秦月朗聲道:「正常反應,挨過這幾日就好了。」
蕭衍不看她,期待的眼神還盯著顏大夫。
顏大夫道:「吃食上不必拘於清粥、藥膳,隻要不是太過刺激、寒涼的,平日裡喜愛的都可以吃一點試試。」
「內子平時就愛吃些鮮果、甜食,這些可以麼?」
顏大夫抬眸微笑:「若是別的實在吃不下,可適量吃一些。」
蕭衍神色一鬆,躬身拱手:「多謝顏大夫,叨擾了。」
待蕭衍出了門,秦月嘖嘖兩聲:
「好歹是京城,師父您瞧他,就一個風寒,焦慮成那樣。還內子平時就愛吃些鮮果甜食,這時節我看他上哪兒找鮮果去?」
顏大夫道:「鮮果子不好找,臘水浸果、蜜煎果子還是有的。」
「那金貴玩意兒,哪是咱小老百姓吃得起的?」
顏大夫笑笑,沒說話。
秦月笑嘻嘻道:「師父,上回我給許大娘複診回來,湊巧碰見有人向他打聽這片最好的醫館,他就給人指了咱顏安堂。」
顏大夫一臉自信:「有何不對?」
「我看他就是覺得師父您耐心,有問必答,而非醫術高明,哎喲......」
秦月猝不及防挨了一針,叫喚著跳開去。
顏大夫睨了她一眼,沒好氣道:「沒見過誰家徒兒敢質疑師父本事的。」
「徒兒也沒胡說呀,師父又沒給他家治過大病,他怎知師父醫術?」
「誰說要治大病才能顯出本事?手伸出來。」
秦月伸出手來就挨了幾竹片。
顏大夫先打了徒弟手心才緩緩說道:
「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上醫醫未病之病,中醫醫欲病之病,下醫醫已病之病。可記住了?」
「記住了。」
沒有病患來看診,秦月便乖乖捧起醫書讀,不再嬉笑。
顏大夫想起蕭衍第一次帶妻子來看診的情形。
那位娘子看著好好的,自己也說沒有不適之處。
她初時未發現異常,當她說無恙時,那位娘子的反應是「你瞧,我就說沒事吧?」
那公子卻搖頭,有種「又是一個庸醫」的無奈。
於是她留心了些,果真發現了一點小問題。
他那眼神當時就變了。
顏大夫想到自己一時大意,差點名聲不保,笑著搖搖頭。
然而那或許就是一個噩夢所致的小問題,他竟發現了異常,可見其細心及對待妻子的用心。
鮮果子稀罕,這般男子卻比冬日裡的鮮果子更罕見。
午間,蕭衍拎著四個瓷甕回到家,先去灶房問胖丫:「吃午飯沒?」
「吃了。」小丫頭隨口應了才反應過來問的不是她,又道:「小姐就吃了一口。」
蕭衍皺了皺眉,快步往房間走,門隻開到一半,進屋後隨即又關上,生怕冷風吹著屋裡的人。
將瓷甕放在桌上,搓著手來到床前,探向徐寶楨額頭。
徐寶楨睜眼看著他:「沒發熱,你怎麼回來了?」
「你早上那般模樣,不回來看看怎麼放心得下?我買了你愛吃的,起來吃還是在床上吃?」
「起來吃,躺久了也累。」徐寶楨嗓子有些啞。
「嗓子都壞了。」蕭衍滿眼心疼,扶她起身,取了她的棉襖子給她穿上,又彎下腰給她穿鞋。
徐寶楨下了床,剛跨出一步便被蕭衍一把抱起。
「我可以走的。」
「腹中空空,哪來力氣走路?」蕭衍抱著她緩步朝桌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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