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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陳，走，接人去！”
衛鑄鋒眉頭微微一挑，臉上露出了一抹喜色：“讓我看看來了多少學生？”
“好！走！”陳國凱也是一臉的興奮。
對於衛鑄鋒能在這個時候，找回來那麼多學生，他也是非常的詫異。
二人很快就來到了燎原廠大門口。
剛一過去，就看到兩輛淺綠色的老式濟南黃河牌大客車，停在了門口。
車窗玻璃上麵結了一層厚厚的黃色土塵，車頂的行李架上綁滿了用麻繩紮緊的化肥編織袋與破舊鋪蓋卷。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打開了車門。
一群穿著長袖襯衫藍布褲子的年輕學生，站在車子周圍。
不少人都在瘋狂嘔吐。
山路本身就有些坑窪不平，整整兩個小時的顛簸山路，更是讓這群常年待在學校裡麵的人有些受不了。
也就隻有一些原本住在山裡麵的人，狀態還算不錯。
這些人一個個都仔細打量著周圍，臉上寫滿了茫然。
舉目望去，到處都是連綿起伏、寸草不生的大山。
廠區的圍牆用一種粗礫的花崗岩壘成，剝落了紅色油漆的牆皮上，隱約還能看到“抓革命、促生產”一類的標語。
門上燎原廠幾個字看起來就好像隨時都能掉下來似的。
“天呐......這到底是什麼窮鄉僻壤啊？”
一個戴著近視眼鏡，褲腿上麵還沾著點泥點的男生，看著這一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聽隔壁班說，省城重機廠實習哪怕再苦，好歹出門也有柏油馬路，下班還能逛個百貨大樓。”
“這地方我怎麼感覺連個供銷社都看不到啊？！”
“郭校長吹得天花亂墜，說這廠子一個月給發四十五塊錢現金補貼......就這破地方，能拿得出四十五塊？”
“別是把咱們拉來山溝裡當白工苦力使喚吧？”
竊竊私語的聲音，就好像蒼蠅一樣嗡嗡嗡的。
站在隊伍前方的帶隊老師陶可為此刻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雖然燎原廠掛著三線廠的名頭，可是現在誰不知道三線廠難過？
尤其是這些已經開始軍轉民的。
這一路走過來，看周圍荒涼的山溝溝，他心裡麵忍不住地懷疑。
萬一這是一個爛攤子，把他們這百來號天之驕子全都給騙到山裡麵來乾活......
也就幸好學校那邊知道他們這邊的情況，不然的話，他真擔心自己是被拐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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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拐賣人口的事情可不少。
黑煤窯黑磚廠層出不窮。
他甚至都有些懷疑，傳說中賺到百萬美元的事是不是真的......
就在他琢磨著的時候，衛鑄鋒他們大步流星地跑了過來。
陶可為扶了扶眼鏡，目光在衛鑄鋒臉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驚疑。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拿下百萬外彙的衛廠長？
嘴上沒毛，頂多二十二三歲，看著和自己這幫學生差不了太多......
“您就是工業學校的陶主任吧？”
衛鑄鋒疾步上前，語氣乾脆利落，伸出手來：“一路顛簸辛苦了。”
“我是燎原廠的廠長，衛鑄鋒。”
陶可為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伸手，和衛鑄鋒握了握，不管心裡麵是怎麼想的，表麵功夫還是要做足的。
“衛廠長，年輕有為啊。”
簡單打過招呼之後，陶有為直接切入正題：
“我們這次帶了河東工業學一百一十人，加上我們十個專業課教師，整整一百二十人。”
陶可為說到這兒的時候，推了推鏡架，話裡帶刺，直接挑開了話題：
“醜話我得先說在前頭。”
“我們這些學生全部都是國家統招統配的正式工科苗子，絕對不是農村招來的盲流勞力。”
“學校之所以破例同意提前進廠頂崗實習，看重的是咱們軍工大廠的技術底蘊，以及李主任轉達的‘產學研結合’理念。”
“要是廠裡打算讓他們去翻砂車間拉板車、去煤場卸焦炭，那我孫某人今天哪怕被郭校長撤了職，也得原車把這幫孩子全拉回運城去！”
此話一出，後頭的一百多名學生，頓時挺起了胸脯，眼睛裡麵立馬多了一絲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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