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營帳之內氣氛熱烈,畢竟剛剛一場大戰落幕,還是罕見的大勝,對於眾人而言無異於是一場大喜事。
不過就在這氣氛正酣之際,柳安卻是忽然開口道。
「此戰之後恐怕我們死囚營就要成為整個遼州邊軍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此言一出,現場的氣氛忽然為之一滯。
八虎的目光齊齊的落在了柳安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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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虎一愣,這才疑惑的開口問道。
「柳大哥此言何意?咱們此戰殲滅了兩千多韃子,可謂是遼州近二十年來難得的大勝。」
「遼州邊軍理應高興才對,為何會將我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柳安沒有說話,而是將粗瓷碗之中的酒水一飲而儘。
八虎也放下手中酒碗默默的看著柳安。
營帳之內,烈火熾烤著羊肉,滴落的油脂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沉默片刻之後,柳安的目光方才掃過營帳內眾人的臉龐,開口道。
「自從遼東之戰戰敗後,朝廷每年往遼州邊鎮撥款百萬貫。」
「除了軍餉之外,還有糧草,軍械不計其數。」
「但是朝廷投入了這麼多換來的是什麼呢?」
柳安聲音微微停頓片刻,帳門外寒風呼嘯而起,聲音嗚咽而刺骨。
「是二十年龜縮關內,對外年年敗,歲歲輸!」
柳安話音落下,營帳內陷入一片死寂。
因為柳安說的話是最赤裸的現實。
遼州已經成為大武身上的一塊膿瘡!
時時刻刻都在消耗大武本就所剩不多的國運。
但是這塊膿瘡朝廷沒有辦法剜去,隻能任由其發膿潰爛。
「二十年連敗,已經讓遼州邊軍甚至於朝廷之上袞袞諸公都習慣了。」
「對於他們而言,韃子就是無法戰勝的!我們太弱了,失敗就是應該的!能固守邊疆已經是大功一件了!」
說道此處,柳安嘴角勾起一絲的冷笑。
「可事到如今呢?」
「一群連飯都吃不飽,被朝廷認為死囚,被邊軍看做炮灰的無用廢物,卻打出了一戰殲敵兩千餘的史詩級大捷!」
「還殺了耶律宗俊麾下四大先鋒官之一的紇石烈,更是斬殺了兩個千夫長!」
「你們覺得,朝廷之上的袞袞諸公會怎麼想?龍椅之上的那位皇帝又會怎麼想?」
柳安的聲音落下,八虎臉上的笑意已經逐漸消失不見。
因為他們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作為八虎之中的智力擔當,羅榮沉聲開口道。
「他們會覺得是邊軍無能,朝廷百萬貫在遼州養出了一群廢物。」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覺得後背一冷。
柳安繼續開口道。
「沒錯!朝廷每年花費百萬貫豢養的遼州邊軍,卻不如區區一群死囚廢物!」
「此戰對於我們而言大喜之事,但是對於遼州府那些邊軍將官而言卻是狠狠的一巴掌!」
「消息一旦傳回朝廷,龍椅之上的皇帝就會對整個遼州邊軍產生懷疑。」
「為什麼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死囚能打出這樣一場空前絕後的勝戰。」
「而自己花費百萬豢養的邊軍,卻是屢戰屢敗!」
營帳之內一片死寂,原本因為大勝所帶來的喜悅瞬間消失不見。
裴虎,周磊,賀爭,夏平,孫亮,羅榮,錢衝,王忠八虎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是皆是充滿了震驚和憤恨。
柳安繼續開口。
「朝廷花費百萬豢養的邊軍,連一群死囚都比不上。」
「這說明什麼!?」
「說明遼州邊軍根本無需這麼多的軍費,那朝廷每年撥下來的錢都去了哪?」
「此戰向著朝廷表明了一件事!」
「非是邊軍打不過韃子,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想過打贏!」
「因為隻有不斷的失敗,才能讓朝廷覺得緊迫,隻有緊迫朝廷才會繼續給遼州撥銀子!」
「隻有這樣遼州府內的那些將官們,才能繼續喝兵血,吃空餉,貪墨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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