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營之內,夜色如墨,風雪呼嘯。
韓破軍的三百親衛全副武裝,整齊劃一地站在營地中央。
此刻沒有人發出任何的聲音,唯有粗重的喘息在寒風之中交織成一片白霧。
柳安身披魚鱗甲,甲片在微弱的火光下折射出冰冷而肅殺的光澤。
此刻的柳安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
他腰挎蒼生黑刀,背負鎮天神弓,胯下烏騅大馬,手持虎頭鏨金長槍。
寒風呼嘯,吹動了他鬢角的長髮,卻吹不動他臉上堅毅的表情。
身後剛剛恢復傷勢的八虎騎在馬背之上一字排開。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肅殺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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韃子的騎兵無敵這是所有邊軍的共識。
這更是他們用了二十年殺出來的威名!
而今夜,他們要以三百零九人,衝擊足足擁有五千精兵的韃子軍營。
無論從哪個方向來看,這都是一件極其瘋狂的事情。
柳安胯下的烏騅此刻似乎感受到了自己主人那滔天的戰意,不安地打著響鼻,前蹄在凍土上刨出深深的痕跡。
柳安深吸一口氣,寒風順著咽喉湧入雙肺,讓他此刻的腦海異常的清醒。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自己身後這三百名即將要陪著他一起赴死的兄弟們,隨後運足了力氣,開口道。
「兄弟們!」
柳安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夾雜著渾厚的內力,宛如洪鐘大呂一般在所有人的耳畔炸響。
「明日太陽升起之前,將會有很多人會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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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外的這些韃子,他們做夢都想把我們的屍骨變成他們放牧的養料!」
「做夢都想把我的妻兒老小,變成他們可以隨意淩辱的奴隸!」
「做夢都想看到我們卑躬屈膝的樣子!」
「二十年前,他們做到了!」
「遼東一戰,十萬精銳儘喪!」
「他們得意!他們猖狂!他們讓我們隻能退縮關內!眼睜睜看著千裡沃野拱手讓人!」
「眼睜睜看著我們同胞慘死屠刀之下!」
「而今天!他們又來了!就在距離我們五裡之外的地方安營紮寨!」
「我們雖是死囚!但是同樣也是男人!」
「麵對這些肆意屠戮我們同胞的敵人,你們會選擇束手就擒嗎?」
柳安的聲音在蒼穹之下炸響!軍營四周正在忙碌的死囚們紛紛停下腳步,向著中央那匹黑馬之上的人影看去。
短暫的沉寂之後!裴虎率先開口怒吼道。
「不願!」
這一聲仿佛點燃了火藥桶一般,三百親衛齊呼!
「不願!不願!不願!」
聲音宛如漣漪一般迅速的向外擴散!
柳安伸手拔出長槍,高舉過頭頂!厲聲道!
「此戰!我們不為別人!隻為了自己!」
「寧願轟轟烈烈地戰死,也不願苟且偷生!」
「今夜!我們沒有退路!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退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關外的這些韃子看不起我們,他們覺得我們不過是一群死囚!不過是一群廢物!」
「但是!今日我們要告訴他們!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今日,我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是大武死囚!我們要用這些韃子的血,染紅我們麵前的這片雪原!」
「用他們的頭顱,成為我們活下來的軍功!」
「我柳安發誓!此戰我不會後退半分!誰若見我慫了!怕了!退了!逃了!皆可斬我!」
「我最後隻問爾等一句!告訴我,你們怕不怕?!」
「不怕!!!」
三百名悍卒齊齊怒吼!聲音仿佛震碎了漫天的風雪!
這股怒吼,將他們身體之中那被壓抑了許久的血性,不甘和瘋狂全部引爆!
「很好!」
柳安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冰冷而狂熱的笑意,他平舉虎頭鏨金槍,槍尖直指死囚營外那一片隱沒於風雪之中的韃子大營!
「今夜!諸君隨我!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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