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傻了嗎?”她笑道:“想學寫字嗎?”
他遲鈍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就見她從身後拿出一堆東西來,宣紙,毛筆,硯台,鎮紙,筆洗…
把東西塞進去後她朝旁邊招手示意,薄玉連忙扛著以前林醫陶作畫的架子跑過來,支好架子後把一張巨大的宣紙固定在架子的木闆上。
林醫陶在指揮謝仰:“你把那邊那個方桌推過來。”
謝仰順從地依言照辦。
林醫陶在外麵把她那份筆墨紙硯在小桌上擺好:“按我這個擺法,把你的東西都擺好。”
謝仰依舊照辦。
“把你頭髮好好束束,否則寫字時會礙事。”
謝仰這下不動了。
“怎麼了?”她問。
謝仰神色平靜:“不會。”
林醫陶:“……”
林醫陶將人叫到門前來,讓他轉身,然後把他一半頭髮斂起,沒有別的髮帶,她就摘了自己頭上那根淡青色髮帶給他簡單綁住。
她也是第一次給別人束髮,她不會啊!
“就這樣吧。”反正他長得好看,頭髮隨便弄弄就行,不礙事就好。
謝仰轉過身來,林醫陶驚了驚,好適合!他好適合這個髮型!
果然人好看,隨便扒拉都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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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又花了些時間教他如何握筆,如何磨墨,再做示範讓他看她寫。
她背身,孑然而立在畫架前,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提筆,落筆遊走,筆走龍蛇,但字跡卻不顯潦草。
“南山之首,曰鵲山。其曰招瑤之山,臨於西海之上。”他無聲誦讀。
是山海經第一頁第一段。
林醫陶的字無疑是極好的,用先帝的話來說就是‘一筆一劃皆是風骨’。
一頁紙滿,賞心悅目!
謝仰捏著手裡的筆,人生第一次感到了心潮澎湃。
他實在太聰慧,沒讓林醫陶怎麼操作,稍作提點他便能筆畫正確地將她所教之書寫下來。雖然字不夠好看,但已足夠出乎她的意料:這是什麼天才啊??!
想起小時候因為練字太累,偷懶被祖父罰不許吃晚飯,那一頓給她餓的,後來再也不敢偷懶了。
可饒是祖父那般嚴厲管教,她也是用了好些天的時間才把字寫得周正一點。
怎麼這個人才第一天就…
她正想著,有小廝將謝仰的午食送來。
見林醫陶在收那張她寫滿字的宣紙,謝仰以為她要走,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林醫陶又重新固定了一張紙上去,提筆在中間落筆。
寫完後她把宣紙拿下來,遞進去:“這兩個字是——‘謝仰’,你的名字。”
謝仰的目光定定落於那紙上,寬大袖袍裡他的指腹緊緊掐在一起。
謝仰…
我的名字。
顧不上吃飯,他立刻蘸墨照著寫了一遍。
林醫陶放下筆,勸他:“先吃飯,你下午有的是時間。”
但謝仰卻沒停,在紙上連續寫了好幾遍後,換了一張新的紙,如她一樣在中間落筆,豎著寫下‘謝仰’二字。
筆畫工整,收筆有力。
林醫陶:“……”
本來她打算的是,先用個十天半月慢慢磨他的橫豎撇捺,現在…她撓撓小臉,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她也不知道算不算快,反正七八天後謝仰已經能字跡工整地默寫《山海經》全文了。
祖父啊,您走太早了。
要是當年您能收這麼個門生,怕是連您孫女我您都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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