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又變了個樣。
遊廊雕樑畫棟,清湖荷葉連天,看不到盡頭的天空,晃眼的太陽,形狀各異的雲朵,一排排路過的丫鬟看到他的臉後在竊竊私語,一列列巡邏的護衛靠邊低頭不言…
數不清的花朵比書裡沒有顏色的描畫更動人心魄,花的周圍有許多蝴蝶在飛舞,路邊的野草並不起眼,他看著也是新奇不已……
每一處,每一處,都是他讀再多書也品不出來的生動。
沿途他看見了好多院子,幾乎每個院子匾額上的字他都認得,洞霄苑,閱岐苑,富水閣,秋水閣…
“哦喲!”
他與輕呼出聲的女子對上了視線,那女子身形豐腴容顏嬌媚,看著他的目光裡滿是掩飾不住的驚艷。
素衣愣在了那兒,這這這…這是哪來的小郎官?長這麼大她還從未見過容貌如此之盛之人!
謝仰的目光隻掃了她一眼,便隨著兩個小廝走了。
素衣在後麵還在一眨不眨地看,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身形挺拔,姿態從容,雖略顯纖瘦,卻隱約能見以後長成定然如鬆如柏;雖衣衫簡樸,也難掩風骨韻緻;頭髮攏起一半,隻用淡青色髮帶束之,簡約至極卻驚為天人…
她沒讀過書,和小姐妹在茶館裡聽說書人形容一個絕世少年的身姿,用過兩句詩,她覺得那兩句詩用在他身上就無比契合!
——濯濯春月柳。
——綠凈無塵垢。
還以為說書人嘴裡的絕色少年隻該天上有,哪曉得人間還能見一回。
直到人影都看不見了,素衣才往院子裡走。今日那少夫人也不知會挑中哪家子弟,但願是個好相與的。
謝仰跟著小廝又路過一個院子,裡頭和別的院子不同,種滿了各種花草,一眼望去,綠意盎然。
院中央有一棵兩人合抱那般粗的大樹,枝繁葉茂,冠幅極廣。
樹下放著一把躺椅,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烹茶用的小爐…
難以名狀的熟悉感撲麵而來。
他擡頭,瞻月軒。
他又朝院中深處看了一眼,廊下之屋清幽明凈,屋簷掛著許多吊蘭。隱約之中,他見那窗紙似是和別的院子不同,不是純白,像是畫了什麼…
來不及看清,小廝帶他繞上了另一條遊廊。
沿路假山綠水,亭台樓閣。
他從書中看過許多文字描述的風光,林醫陶告訴他,那些都是很遠很遠的地方。
於是他默默憧憬著那些遠方。
卻是不知,近在此間也有這般景色。
孤陋寡聞,坐井觀天,他默默認領了這兩個詞。
走著走著,他們到了一處花園,花園中間整整齊齊站了幾排人,有孩童,有少年。
除了他們,就是周圍的丫鬟小廝,和他們後頭那座花廳外的兩個女人,她們懷中各抱著一個孩子。
幾排人前方放了兩把太師椅,無人落座。
小廝帶著他往那幾排人走去。
嘶——
有人看到他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謝家的幾個少年。
那四歲的小孩更是瞪圓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好漂亮的哥哥!”
他後麵的小少年戳了他一下,他倆是親兄弟,出門時父親千叮萬囑讓他監督弟弟,讓他別出差錯,別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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