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見璞,攻玉林醫陶和謝仰在旁邊並肩而立,看著宛丘小心翼翼踩進景園深處去挖了一株獨佔春,然後裝盆填土,準備送去輝明堂。
“阿仰,你老實說,心裡還在介意吧?”她問。
謝仰看著那盆花,略一沉吟,回道:“它不是獨佔春。”
“…啊?”她不解地看向他:“什麼意思?”
他回視她:“它叫分享春。”
“……”林醫陶一時語塞,不一會兒又小聲嘟囔:“幼稚,明明就是獨佔春…”
“獨佔的才是獨佔春,分享出去了自然就不該叫這個名字。”
林醫陶:“……”
什麼歪理邪說?人家獨佔春的‘獨佔’二字是你說的那意思嗎?
不過,她撇撇嘴,剛剛把人哄好,分享春就分享春吧…難得見他幼稚一回。
等宛丘把花送走,林醫陶也沒回瞻月軒。今天阿仰第一回鬧彆扭,她這個做嫡母的可得抓緊機會把母子關係修復如初才好!
“阿仰,”她笑著道:“既然你這兒燒了地龍,今日講書和午食就在你這裡吧!”
少年一覷她澄凈的雙眼就幾乎猜到了她的意圖,點點頭:“好。”
午食後,林醫陶也沒回去,吃飯時她就想好該做什麼來徹底修復好母子關係了。
“阿仰,我教你畫畫可好?”
原本打算把那箱關於算學的書都給他講完了再教畫畫的,但是教畫畫更能拉近關係,也更有助於修復他們關係,所以林醫陶大腿一拍,提前了!
少年似笑非笑看著她眼裡的急切,淡淡點頭:“好。”
“行!那以後上午給你講算學,下午教你畫畫,你溫書的時間就留到晚上,行嗎?”
他依然隻有一個字:“好。”
在她吩咐薄玉回瞻月軒取畫筆、顏料時,他靜靜看著她比手畫腳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幽暗光芒…
待薄玉取了東西回來,他們便一同去了書房,書房裡也已被地龍烤得暖烘烘的。
“先教你畫什麼呢?”她看著他,卻不是在問他,而是在自言自語。
她想起祖父教她時,完全不拘於書本上的教學,而是讓她從自己最喜歡的東西畫起。
那時候她喜歡的東西可多了,祖父,父母,母親給她繡的小鞋,父親給她做的小木馬,祖父給她畫的風箏…都很難畫,於是她指著牆上祖父畫的畫:“祖父,我要畫那個獨佔春!”
祖父說:“它可不好畫。”
她卻犟道:“我就要畫它!”
祖父笑了:“好,那就畫它,等你能把它畫好了,再學畫其他花對你就簡單多了。到時候祖父再教你畫更難的。”
後來她天天畫獨佔春畫了快兩年,畫到牙都換完了,兩條小辮兒也梳了髻,肉嘟嘟的圓臉有了稍尖的下巴,她才畫到祖父滿意。
後來便開始畫山水鳥魚人…
不知她又想起了什麼,眼中儘是追憶的溫情…略一思索,他問:“是想起您祖父了嗎?”
林醫陶回神:“…你又知道了…”
“能讓您露出這樣神色的,大概也就他老人家了。”
她驀地一皺鼻子:“我跟你講,那老頭教我畫畫的時候讓我選自己最喜歡的先畫。我那時不知天高地厚,選了個極難的做入門,可畫死我了!你猜是什麼?”
少年都不用猜,就知道是獨佔春,但看她眼神裡的期待,他溫聲問:“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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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居然不知道!林醫陶一喜,也是,誰家學畫先從獨佔春開始啊?
她輕咳兩聲,故作深沉:“獨佔春,嚇人吧?”
看著她清亮眸光,他靜靜點頭:“看著就難畫,做您入門當是極難。”
“可不是嗎,我畫了兩年呢!”她說:“我到現在還記得當年的自己有多後悔…”
少年偏過頭去,忍住笑意。
“你不知道,我那兩年畫獨佔春畫得手都快斷了,畫得靈魂都要出竅了!可是我祖父一說‘沒事的皖皖,太難就換一個吧’,我就又渾身是勁,非要給他畫出個子醜寅卯來!”
少年忍不住了,以拳捂嘴遮掩笑意。
“…阿仰,你在笑我嗎?”她眉頭微蹙。
“沒有。”等他回頭,他臉上麵色淡然,與平常無異:“我隻是在想,我也想從獨佔春入門。”
“…?”林醫陶一臉困惑:“你有什麼想不開的?前車之鑒就在你麵前啊!”
“無妨,我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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