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斷罪其一。”
“應禁不禁。”謝仰對答如流:“囚應禁不禁者,司獄官典獄卒,各杖二十。受財不禁者,杖一百。”
語畢,講經繼續。
忽而再度打斷:“法典之勛貴其六。”
“私預地方罪。凡王侯府邸、後院、僚屬,私預地方事者,輕者罰俸一季,重則降爵一等。”
荀嬤嬤看得目瞪口呆。
她算是看出來了,小公子和少夫人的相處,默契自然地跟兩塊形狀互補的玉似的,嚴絲合縫,密不透風。別說這會兒就她一人,上午還有老夫人和洗翠在,三個人也沒能融進他們那微妙到叫人形容不來的氛圍裡。
這樣的相處方式,她活這麼老還是頭一回見。
真小刀拉屁股,開了眼界了!
但拋開這些她根本聽不懂的經書啊、法典啊這些不談,她不經意捕捉到的東西才叫她有些品不出來,又意味深長。
她發覺單獨為林醫陶講經時…不,不隻是講經時,總之就是單獨對林醫陶說話時,謝仰的語氣似乎沒那麼冷,眉眼之間也柔和得多,偶爾林醫陶提問的時候他眼中還隱有笑意。
唔——
她默默摸著下巴,有笑嗎?不是她看錯了?
她偷偷摸摸仔細去打量謝仰,又覺得並沒有她想的那些變化。
荀嬤嬤自認雖不是火眼金睛,但這雙老眼也稱得上毒辣的,怎的就…她邊琢磨邊再去偷瞄謝仰,卻猝不及防對上少年平靜而直接的目光,嚇得她一個寒噤,收回了視線規規矩矩站好。
“荀嬤嬤。”
這山澗積雪的聲音叫她心裡不禁一哆嗦:“…奴婢在,小公子有何吩咐?”
“讓廚房給母親做一份百合蜜棗湯來。”
“是。”說罷頭也不敢擡,出了輝明堂。
——可嚇死老奴了!
她從未見過謝仰那樣的眼神。分明並不鋒利,卻叫人不寒而慄。
忽然,她想起了去世的謝襄。
襄少爺的脾氣可比小公子差多了,雖然不暴戾,但不順他意的時候也會打人罵人。
可襄少爺從未讓她感覺害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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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沒紅過臉,沒發過一次脾氣的小公子輕而易舉便叫人心生畏懼。
奇也怪哉。
夜食,荀嬤嬤趁著給老夫人布菜的由頭,挑了個謝仰看不見的地方去候著。
其實要說心裡那股隱隱奇怪的感覺,也並不是今天才有的,算算應該有幾個月了。
不過有的時候看著小公子對少夫人也沒啥不一樣,有時候又覺得真的不一樣。她自己無法確定,又看其他人都沒什麼反應,她就老覺得是自己多想了,便也就沒跟任何人提起。
今天難得一整日都侍奉在旁,她才有機會仔細咂摸品辨…但是吧,越品越是一團亂。
直到她發現了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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