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大嘴巴子是夜，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林苑一沒急著放人，先讓小隊把周圍散落的槍收集起來，仔仔細細數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這才點了點頭：“行了，估計沒有漏網之魚，讓其他人出來吧。”
鐵皮柵欄門一扇接一扇被打開，那些被關押的倖存者陸續走出來。
大部分人出來之後要麼麻木地獃獃站著，要麼蹲在地上捂著臉痛哭流涕；
還有人跪在泥地上，一遍遍地磕頭，嘴裡喃喃念著什麼，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而“遊樂區”那邊的情況更慘烈。
有行動能力的還好，踉蹌著互相攙扶走出來；但那些沒有行動能力的……場麵實在太慘了。
被剝了皮的，渾身血肉模糊地癱在角落，隻剩胸口還在微弱起伏；
被活生生砍了兩條大腿的，斷口處用燒紅的鐵塊草草燙過止血，整個人瘦得像一截乾柴。
還有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蜷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已經死了。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焦糊和腐爛混在一起的惡臭，蒼蠅嗡嗡地飛。
倖存者隊伍裡不知是誰先發出的聲音，低而壓抑的，然後像被點燃的引線一樣蔓延開來。
哭聲中夾雜著含混不清的咒罵，情緒像發酵的潮水，在沉默的人群裡來回翻湧，終於，有人受不住了。
一個被鋸掉半邊胳膊和半邊腿的年輕人忽然擡起頭，用僅剩的那隻手狠狠砸了一下地麵。
他瞪著林苑一，眼眶通紅，聲音嘶啞，：“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那麼快把他們都殺了？為什麼……！”
話一出口，周圍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跟著點頭，有人開始低聲附和。
沉默的人群裡，壓抑的不甘和憤怒忽然找到了出口，像潰堤的洪水一樣傾瀉出來。
“對啊……我們受了這麼多苦……他們憑什麼死得那麼輕鬆……”
“我弟弟……我弟弟被他們活活剮了三天……三天！他們卻死得那麼快！”
“該讓他們也嘗嘗這種滋味！”
眼看氣氛不對，林苑一那是二話不說，快步走過去，擡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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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響亮，所有人瞬間安靜了。
那個失去一半肢體的年輕人被打得臉歪向一邊，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捂著臉轉過頭來，滿臉不可思議：“你、你居然打受害者？！”
林苑一麵無表情，擡手又是一個大嘴巴子：“啪！”
“清醒了嗎？”
那人被打得嘴角都破了，聲音裡帶著哭腔：“我——”
“啪！”
“清醒了嗎？”
“你——”
“啪！”
……
沒過一會，那年輕人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鼻涕一起湧出來，終於崩潰了。
“對、對不起…是我不對……我知道……我知道他們是該殺……我隻是、隻是……對不起…別打了！”
“嗚嗚，我都沒胳膊腿了，還指望靠臉吃飯呢……”
“姐，都腫了，我錯了。”
林苑一收回手，語氣平靜：“明白就好。”
“那些人不死，你們現在還關在籠子裡。”
“我殺他們快，是因為我想快點救你們。你要是覺得不公平，行——等安頓下來你大可以去掘他們的墳。”
“但現在，誰再跟我逼逼耽誤時間，我把他和那些屍體關一個屋睡。”
鴉雀無聲。
所有人縮著脖子，再沒人敢吭聲。
林苑一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恢復了平常那種弔兒郎當的調調：“行了，那個誰——”
她朝地上跪著的那個俘虜招了招手：“你們這兒的食物在哪兒呢？還有那些擋路的東西，要怎麼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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