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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二十三，小年。
廠區放了半天假，食堂包了餃子。工人們吃完飯三三兩兩散了，院子裡隻剩下幾個值班的人。
董青鬆沒有回家吃飯——
他在辦公室裡核對最後一批出口貨的裝箱清單。
這批貨是年前最大的一筆出口訂單：
桃汁八千四百瓶、黃桃罐頭三千六百罐、蜜餞果脯一萬兩千斤，分裝在四十六個標準出口木箱裡，總貨值折合FOB價七萬二千元。
貨從廠區發出，經鐵路運到廣州黃埔港，由梁誌鵬在聯絡點對接貨代公司，裝入二十尺集裝箱，海運發往新加坡和馬來西亞。
十二月二十日貨到廣州，二十二日裝箱上船。
梁誌鵬在電話裡確認一切順利——
“箱子都驗過了，封條完好，貨代的人親眼看著裝的櫃。
船期正常，預計一月五號到新加坡，一月八號到馬來西亞巴生港。”
董青鬆放下心來。
這是同樂食品廠有史以來最大的一筆單批出口，順利交貨就意味著明年的東南亞市場徹底站穩腳跟。
臘月二十八，距離除夕還有兩天。
下午四點，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鈴聲很急。
董青鬆拿起聽筒，那頭是梁誌鵬的聲音——
帶著明顯的焦急。
“青鬆，出事了。”
“說。”
“貨代剛打電話過來。
船經過南海的時候遇到了強季風，浪高超過五米。
我們的集裝箱在甲板艙位，不是艙底——
進了海水。貨代說整條船有十七個櫃受影響，我們的櫃是其中之一。”
董青鬆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了一下。
“損失多大？”
“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數字。
船還沒靠港，貨代的人是根據船長電報推測的。
他們說我們的櫃在右舷第三層，風浪衝擊最嚴重的位置之一。
最壞的情況——玻璃瓶桃汁可能擠壓破碎一部分，外包裝受潮是肯定的。”
“保險買了嗎？”
“買了。
出口前我在中國人民保險公司廣州分公司投的海運貨物一切險，保單我手上有。
但理賠要等到船靠港、開櫃驗貨之後才能走流程。”
“新加坡那邊的客戶知道了嗎？”
“還不知道。
永豐號陳先生那邊的到貨日期是一月五號，巴生港那邊是一月八號。
如果破損嚴重、數量短缺，他們春節檔期的鋪貨計劃就要受影響——
華人超市春節前後是桃汁銷售高峰，斷貨的話，競品馬上就會補位。”
董青鬆沉默了五秒鐘。
然後他做了三個決定。
“第一，你在廣州等船靠港。
第一時間上櫃驗貨，逐箱清點破損數量，拍照留存，所有記錄一式三份——
一份給保險公司，一份給我，一份你自己留底。”
“第二，我這邊今晚開始盤點廠裡現有庫存。
冷庫裡還有一批成品備貨——
桃汁大概三千瓶，罐頭一千多罐，蜜餞也有一些。
如果海損數量在可補範圍內，我們立刻組織補發貨。
走陸運到廣州，趕在客戶斷貨之前發出去。”
“第三，補發的貨全部重新升級包裝。
木箱裡麵加襯珍珠棉緩衝墊，玻璃瓶之間用瓦楞紙隔板分隔——
以前的打包方式太簡單了，經不起海上顛簸。
這次吃了虧，以後所有出口貨的內部防護標準都要提上去。”
梁誌鵬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行。我這邊盯死了。有消息隨時打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董青鬆叫來了徐喬州和洪大強。
三個人在辦公室裡待到晚上九點。
徐喬州翻出了出口貨的全部裝箱明細，洪大強帶著兩個工人去冷庫和成品倉清點庫存。
清點結果：冷庫和成品倉合計可調配桃汁三千一百瓶、罐頭一千二百罐、蜜餞四千斤。
“夠不夠補？”
洪大強問。
“要等開櫃驗貨才知道。”
董青鬆翻著裝箱單。
“但我估計破損不會超過總量的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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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裝箱是鋼殼結構，進水歸進水，不至於全毀。
最怕的是桃汁玻璃瓶，這東西不抗擠壓。
罐頭是鐵皮的，蜜餞是軟包裝，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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