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精準的反擊半小時後，沈知意站在了環球金融中心的樓下。
她戴著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很嚴實。即便這樣，她仍覺得路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探究的意味，好像他們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她就是網上那個被攻擊的女人。
那種羞恥感，讓她每走一步都覺得困難。
但陸辭深那句“我們討論反擊方案”，是她混亂思緒裡唯一清晰的聲音，讓她找到了一個支撐點。
她吸了口氣，把所有情緒都壓下去，走進那棟象徵著權力和秩序的建築。
這一次，她被直接領進一個大型會議室。
巨大的電子白闆亮著，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關係圖。幾位看起來很乾練的男女圍坐在一張長桌旁，人手一台筆記本電腦，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氣氛緊張而有序。
陸辭深就坐在這個空間的中心。
他沒穿西裝，隻是一件深灰色高領羊絨衫，戴著金絲邊眼鏡。和他平時在辦公室的樣子比，他身上商人的銳利淡了一些，反而多了幾分學者的沉靜。他正垂眼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移動，神情專註，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到來。
沈知意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雙手不知該如何安放。
直到助理給她端來一杯熱茶，陸辭深才從屏幕前擡起頭。
“看過了？”他問，語氣平淡，像在問她中午吃了什麼。
“……嗯。”沈知意點頭。
“什麼感覺？”
沈知意頓了一下，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她想了想，如實回答：“難受。感覺自己被放在廣場上，隨便什麼人都能評價和羞辱。”
“這就對了。”陸辭深點頭，彷彿她的反應是一個意料之中的數據反饋，“這是他的目的。開庭前，用輿論徹底摧毀你的名譽和心理，讓你在壓力下崩潰，主動撤訴或接受不平等的和解。手段很常見，但對不了解情況的公眾，確實有效。”
他的分析冷靜得近乎冷酷，卻準確說出了顧言琛的用心。這種被理解的感覺，讓沈知意心裡翻騰的委屈平復不少。
“那我們……怎麼辦？”她問，“要發聲明澄清嗎？”
“澄清？”陸辭深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數據流的光，“你現在說什麼，在公眾眼裡都是狡辯。去回應那些潑過來的髒水，隻會讓自己陷進去。我們不做那種事。”
他轉向身邊的助理：“A方案好了嗎？”
“準備好了，陸律師。”幹練的女助理馬上回答。
下一秒，會議室中央的巨型電子白闆上，所有圖表和數據消失，換成了一張極為清晰的高清照片。
照片背景是一棟看起來很奢華的公寓樓大門。
一輛火紅色的保時捷跑車，高調地停在門口。
一個穿性感短裙、戴墨鏡的年輕女人，正從駕駛座上下來，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雖然有墨鏡遮擋，沈知意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是慈善晚宴上靠在顧言琛身邊的那個小明星。
最刺眼的，是那輛跑車的車牌。
照片清晰度很高，每個字母和數字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認得這個車牌，那串數字對她和顧言琛曾有過特殊的意義。
“這……”她驚愕地望向陸辭深。
“顧言琛名下的私人車庫裡，沒有這輛車的登記記錄。但是，這輛車的保險和所有權，掛在另一家公司名下，而那家公司的大股東，是顧言琛的司機。”陸辭深平靜地陳述事實，像在念一份枯燥的報告，“順便說一句，這輛車市價三百萬。”
沈知意的呼吸停住了。
三百萬。
他一邊在網上把自己塑造成被妻子背叛的受害者，一邊用夫妻共同財產，給情人買下價值三百萬的跑車。
真是諷刺。
“照片是……”
“從我接手你案子的第一天起，我的調查員就開始跟進所有相關人員，包括這位女明星。”陸辭深打斷她，“我從不做沒準備的事。”
他再次看向助理：“可以發布了。”
“用哪個賬號？”
“用‘路人甲’。”陸辭深說，“文案我已經寫好了。”
他修長的手指在自己的筆記本上敲了幾下，把一行字發了過去。
他的團隊成員立刻開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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