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病倒輿論戰的勝利，並未給沈知意帶來片刻喘息。
真正的戰爭，如陸辭深所說，現在才開始。
他的團隊顯現出一種近乎嚴苛的專業精神與工作強度。從清晨到午夜，江念的公寓客廳幾乎成了陸辭深律所的臨時辦公室。堆積的案卷資料，通過加密郵件持續不斷地發送過來，每一份都需要沈知意親自閱看、回憶和確認。
七年的婚姻，被拆解成無數細小的片段，以最嚴格、最不帶個人情感的標準被逐一審視。
“這份保險的受益人為何是顧言琛的母親，你當時是否知情且同意？”
“這個以你名義開設的證券賬戶，在2019年第三季度有一次大額資金轉出，當時你是否收到過任何告知？”
“這套位於城郊的房產，購房合同上有你的簽名，但首付款的資金來源並非你們的共有賬戶，這件事你是否有印象？”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精準地指向她不堪回首的過往。其後隱藏的，是顧言琛曾經的算計。她一度認為是甜蜜和體貼的舉動，在法律和金融的條文下，都成了欺詐與侵佔的證據。
這個過程，比應付網路上的辱罵更消耗精神。它從根本上否定了她過去七年的人生。
沈知意沒說過一個累字。
她清楚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她強迫自己屏蔽所有情緒，全力配合律師團隊的工作。她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靠著一杯接一杯的黑咖啡維持精力，快速學習著那些陌生的知識，竭力在過去的記憶裡尋找每一個能用作武器的細節。
高強度的精神壓力，讓她的身體開始出現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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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隻是間歇性的頭暈，她認為是睡眠不足，並未在意。之後是食慾減退，吃任何東西都感覺不到味道，江念為她準備的飯菜，她也隻是勉強吃下一點。
這天晚上，江念因公出差，公寓裡隻剩下沈知意自己。
她坐在堆滿文件的地毯上，看一份關於顧言琛公司海外股權架構的分析報告。密集的英文和複雜的圖示讓她頭昏眼花。
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前有些發黑。胃裡空著，一陣陣地不舒服。她想起來，自己從中午到現在，好像隻喝了幾杯咖啡。
手機在此刻響起，是江念的視頻通話。
沈知意接通，屏幕裡是江念那張明艷中帶著關切的臉。
“我的大小姐，你又沒吃飯吧？”江念在那頭，背景是酒店，“我看你臉色很差，是不是又熬了一天？”
“還好，就是有些累。”沈知意勉強地笑了笑，想讓自己顯得精神些。
“累了就去休息！案子的事情明天再說，你先把身體顧好！”江念的語氣很堅決，“你現在，立刻，去廚房找東西吃。冰箱裡有我給你準備的湯，熱一下就能喝。”
沈知意應著“好，好”，身體卻沒有移動。她感到一陣突發的眩暈，眼前的景物開始晃動。她下意識想扶住沙發，卻全身使不上力。
“知意？你怎麼了？你的臉色怎麼突然這麼白？”屏幕那頭，江念的聲音變得尖銳、緊張。
“我……有點頭暈……”沈知意的話語含混不清，她感到一陣冷汗從額頭滲出，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她想說“我沒事”，但聲音發不出來。
下一秒，她手一鬆，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屏幕朝上對著天花闆。
在她失去知覺前，她聽到了江念在電話那頭驚惶的呼喊。
“知意！沈知意！！”
隨即，是一聲身體倒地的悶響。
她徹底失去了知覺。
“喂？知意？你說話啊！沈知意！”
在另一座城市的酒店房間裡，江念對著手機大喊，但聽筒裡沒有任何回應。
剛才那聲悶響，讓她心頭猛地一沉，極度不安。
她掛斷視頻，立刻重撥沈知意的號碼，一次，兩次，三次……電話能接通，但一直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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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瞬間感到一陣巨大的恐慌。
她清楚沈知意這幾天的狀態有多糟，現在她獨自一人暈倒在家，後果無法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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