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病房的對峙清晨時分，光線穿過百葉窗的間隙，病房內逐漸亮堂起來。
陸辭深整夜守在病床旁，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他一直握著沈知意的手，直到後半夜，她冰涼的指尖才慢慢有了溫度，呼吸也平順下來。
天亮後，護士進來查房，看到這位衣著講究但麵露倦色的男人，略感意外。她更換輸液瓶的動作很輕，低聲說道：“先生，您守了一整晚，去休息會兒吧。病人現在情況穩定。”
陸辭深僅僅搖了搖頭，視線沒有從沈知意的臉上移開。
護士見狀，沒再勸說，檢查完畢便退了出去。
助理在早上七點送到了乾淨衣物和早餐。陸辭深去洗手間做了簡單的梳洗，換上嶄新的、已熨燙平整的襯衫和西褲。
他從洗手間出來時，外表恢復了平素的整潔與冷靜。隻有眼下的淡青色痕跡，顯露出他整夜未曾合眼。
他沒有碰早餐，隻是坐在床邊，安靜地處理加密郵件裡的工作。
病房內一片安靜。
病房之外，事態卻在發酵。
顧言琛同樣整晚沒睡。他反覆查看沈知意發來的那條簡訊，又瀏覽著網路上對自己的種種嘲諷，憤怒與難堪混雜著莫名的慌亂，讓他無法平靜。
天剛亮，他就接到了電話，是他安插在某家私立醫院高層的朋友打來的。
“顧總，和你說個事。昨晚，你太太……沈小姐，被緊急送來我們醫院急診，現在在VIP病房。”
顧言琛腦中一空。
知意住院了？
“她情況如何？”他下意識地問出口，聲音裡的急切連自己都未發覺。
“聽急診的同事講，是低血糖加上過度疲勞，暈倒了。問題不大，就是身體耗損得比較嚴重。”
掛斷電話，顧言琛立刻站起身。
他腦中迅速形成一個念頭：這是一個挽回形象、重新接近沈知意的機會。
輿論指責他虛偽，他正好可以去醫院上演一出關切的戲碼。生病的妻子和焦急的丈夫，這種情景最能引起旁人的同情。
他馬上讓秘書去花店訂購了最大束的白玫瑰，又去高級商場買來燕窩、人蔘等昂貴補品。他甚至有意沒刮鬍子，好讓自己看起來憔悴一些。
一個小時後，他手捧鮮花，帶著刻意顯露的憔悴和憂慮，出現在VIP病房所在的樓層。
他一路走來，確實吸引了一些護士和家屬的目光。他對此效果感到滿意。
他找到沈知意的病房號，調整了一下臉上的神情，讓擔憂的表情更明顯一些，然後推開了那扇並未關嚴的門。
他原本以為，會看到沈知意獨自虛弱地躺在床上的樣子。
然而，推開門後看見的景象，讓他愣在原地。
病房裡很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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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確實在床上，睡得很安穩。
但床邊，坐著另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身形高大，穿著深色襯衫，正低頭看著手中的平闆。晨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是陸辭深。
顧言琛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什麼時候來的？難道他守了一夜？
無數的疑問和一種自己地盤被侵佔的憤怒，立刻湧上顧言琛的心頭。
陸辭深聽見開門聲，慢慢擡起了頭。
他的視線掠過顧言琛手裡的花和補品，直直地落在他臉上，眼神平靜，但帶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淡。
兩個男人，第一次這樣麵對麵地，在沈知意的病床前，目光相接。
病房裡一時間無人出聲。
最後，還是顧言琛先說的話。他努力壓下心裡的火氣，試著露出一個笑容，想表現出“主人”的姿態。
“陸律師？真巧。謝謝你來看望知意，辛苦你了。”他一邊說，一邊朝裡走，語氣刻意放得很熟絡，“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這個做丈夫的來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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