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的保護傘電話裡，是漫長的靜默。
這段靜默中，聽不出不耐煩，也聽不出責備，隻有一種沉靜的、正在接收和分析信息的專註。
沈知意能分辨出自己被壓抑的、不連貫的喘息，以及聽筒彼端陸辭深平穩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呼吸。兩種聲音構成了奇異的對比，一邊是失序的混亂，另一邊是恆久的秩序。
她感覺自己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終於抓住了某個可以求助的對象。她並不確定這個人是否會幫助她，但這是她僅有的可能。
她所有的偽裝、理性和剋製，都在那句帶著哭音的“我該怎麼辦”中徹底瓦解。此時此刻，她隻是一個無助、恐懼、急切需要依靠的普通女人。
“慢慢說，”陸辭深的聲音終於傳來，依舊低沉，但語速比往常放緩許多，帶有一種特意為之的、具備安撫效果的引導力，“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冷靜，強行幹預了她紛亂的思緒。
沈知意吸了口氣，用斷續的、仍舊含著哭腔的語調，把母親在電話裡所說的一切，簡略地複述了一遍。
從衛生檢查，到消防封條，再到那些在店外遊盪的地痞。
每多說一句，她心口的不適感就加重一分。她將自己最無力、最難堪的一麵，完整地暴露在這個男人麵前。
當她講完最後一個字，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次的沉默，和之前有所不同。
沈知意能察覺到，一種冰冷的、帶有攻擊性的怒意，正在那沉默之下形成。雖然他一字未發，但她能想象出，他此刻在電話另一端，必然皺緊了眉頭，眼神也變得和在法庭上一樣銳利。
“我清楚了。”
幾秒鐘後，陸辭深開口，聲音已經回到那種不帶個人情緒的平穩，但其中蘊含的冷意，卻比深夜的空氣更甚。
他沒有問她準備如何處理，也沒有為她分析妥協的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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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用一種陳述結論的語氣，對她說：
“別怕。”
“這件事，交給我。”
簡單的七個字，沒有多餘的說明，也沒有漂亮的許諾。
但從他口中說出，卻帶有一種足以平定所有事端的、不容置疑的力度。
沈知意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鬆懈下來。
她甚至沒來得及說出“謝謝”，眼淚就再一次失控地滑落。但這一次，不是源於無助和恐懼，而是源於一種被堅實地、完全地支撐住的、巨大的安全感。
“現在，”陸辭深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不容置辯的命令，“去洗個澡，然後睡覺。手機關機，什麼都別去想。天亮之後，所有問題都會解決。”
說完，他便切斷了通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沈知意還有些愣神。
她緩緩放下手機，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把臉埋進膝蓋，終於哭出了聲。
這場哭泣，將她積攢的所有委屈、憤怒和恐懼，都釋放了出來。
而電話的另一頭。
陸辭深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那雙向來冷靜自持的眼眸裡，此刻是毫不掩飾的、冰冷的怒火。
顧言琛。
他又一次，碰觸了他的底線。
他竟然使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去騷擾兩位無辜的老人，去逼迫那個已經被他傷害過的女人。
陸辭深拿起手機，撥出第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通。
“是我，”他的聲音異常冰冷，“城南安和路，‘知味小館’。今明兩天，所有去找麻煩的人，無論是穿製服的，還是沒穿的，全部給我擋住。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隻要結果。”
“明白，陸先生。”
他掛斷電話，緊接著撥出第二個號碼。這是他律所裡，專門負責政府關係的合夥人。
“老周，幫我查一下，過去三天，市衛生監督所和消防支隊，有誰去過城南安和路的一家餐館。把帶隊人員的資料，全部給我。”
他的指令清晰、簡潔，沒有任何冗餘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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