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王牌證據周立說出“我做了備份”這幾個字時，聲音很低，帶著力氣用盡後的沙啞。
但這句話，在安靜的茶館裡，卻讓氣氛瞬間凝固。
陸辭深一直緊繃的、用來分析局勢的眼神，在那一刻終於緩和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握局麵後，不顯露情緒的冷靜。
而沈知意，則在劇烈的情緒波動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
周立沒有馬上行動。
他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身體向後靠，坐回到茶台後的椅子上。他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涼掉的茶，一口喝盡，心跳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我了解顧言琛，”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他疑心很重，手段也狠。我替他辦了那些事，他就不可能讓我安穩地拿著錢走。”
“那筆所謂的‘離職補償金’，是封口費。但同時，也是一個隨時能置我於死地的威脅。他可以隨時反過來指控我職務侵佔，或者敲詐勒索。隻要我敢有任何不尋常的舉動，他就能讓我失去一切，甚至……人間蒸發。”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滿是苦澀。
“所以，我拿了他的錢，但從一開始，我就沒信過他。”
“在他讓我處理最後一筆賬目、結束他那個所謂的‘鳳凰計劃’時，我就給自己準備了退路。”
鳳凰計劃。
沈知意聽到這個名字，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
原來，他早就為自己這場脫身計劃，起了一個聽起來如此不凡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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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在哪裡？”陸辭深開口，問得直接，沒有多餘的話。
周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知意，眼神裡還帶著些許猶豫。這畢竟是他保命的最後依仗。
“陸律師，我把東西交給你，你能保證我的安全嗎？不止是來自顧言琛的威脅，還有……法律上的問題。”他問出了最核心的顧慮。
“我保證。”陸辭深看著他，語氣平穩，卻十分確定，“從你把東西交出來的那一刻起，我的團隊會為你提供最高級別的安全保護。至於法律問題，你是整個計劃的執行人，確實有風險。但同時，你也是受脅迫者，並且是本案最重要的證人。”
“我可以幫你申請‘證人保護’，並以你揭發重大經濟犯罪為由，為你爭取最大程度的寬大處理。我不能保證你完全沒有責任，但我可以保證，你會得到一個最輕、最合理的處理結果。”
他的話，沒有誇大，把所有風險和可能的結果都清晰地擺在了周立麵前。
這份直接，反而讓周立定了心。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放下了壓在心裡一年的重物。
“東西不在這裡。”他說，“跟我來。”
周立站起身，帶著他們穿過茶館的後堂，走上一道會發出聲響的木質樓梯，到了二樓的臥室。
臥室不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床、一個衣櫃和一張書桌，收拾得非常整潔，看不出多少個人生活的印記。
他走到床邊，掀開床墊，從床闆下的一個隔層裡，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鐵盒。
他將鐵盒放在書桌上，打開。
裡麵沒有沈知意預想中的紙質文件或賬本，隻有一個普通的、銀色的U盤。
“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裡麵。”周立的聲音有些緊繃。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台舊的筆記本電腦，開機，然後將U盤插了進去。
電腦屏幕上彈出一個需要輸入密碼的窗口。
周立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那串密碼很長，混合了大小寫字母、數字和符號。
當他按下回車鍵。
沒有出現更多的加密窗口。
一個名為“Phoenix”的文件夾，直接出現在了電腦桌麵上。
“鳳凰計劃……”
周立的眼神很複雜，有憤怒，也有嘲諷。
“這是顧言琛為他整個計劃起的名字。他說，他要像鳳凰一樣，擺脫舊的一切，獲得新生。帶走他認為屬於他的財富，開始一個全新的、隻屬於他自己的人生。”
“而你，顧太太，”他轉頭看向沈知意，眼神裡帶著些許同情，“很不幸，你就是他計劃裡，那個需要被擺脫的‘過去’。”
沈知意感到一陣胸悶，呼吸也變得困難。
陸辭深沒有說話，他隻是伸出手，在沈知意冰涼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那動作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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