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庭前的晚餐二次開庭的前一晚，沈知意接到陸辭深的電話。
“來律所一趟，”他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音調平穩，沒有多餘的問候，“做最後溝通。”
“好。”沈知意答應下來。
掛斷電話，她站在穿衣鏡前。鏡中的人，氣色確實好了些，不像前陣子那樣蒼白。陸辭深團隊的工作接近尾聲，她也得到了休息的空隙。
她清楚，陸辭深今晚叫她過去，不單是為了工作。
自從在母校的檔案室，知道了那些過往，她對他的感覺就變了。那份感激和依賴沉澱下來，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想要去理解和分擔的情緒。
她再看他時，眼裡的那個人，不再隻是冷靜強大的律師。她能看見他堅硬外殼下，那個也曾意氣風發、心懷信仰，卻被現實重創過的青年。
這種變化，讓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隻把他當作合作者。
她換了件米色羊絨衫，出門打車去了環球金融中心。
深夜的律所，依然亮著燈。
沈知意走進那間熟悉的辦公室，陸辭深正背對門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夜景。他隻穿了件黑襯衫，身形挺拔。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
“來了。”他朝她點了下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辦公桌旁的茶幾上，放著一個食盒，還冒著熱氣。
“先吃飯。”他走過去，打開食盒。
裡麵是清淡的餐食，是她出院後，他囑咐助理為她準備的口味。
沈知意沒有拒絕，安靜地坐下吃飯。她發覺，陸辭深自己不吃，就坐在她對麵，倒了杯清茶，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和以往不同。沒有審視，也沒有公事公辦的疏離，隻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凝視。
沈知意的臉頰有些發熱。她低下頭吃飯，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一頓飯在安靜中吃完。
陸辭深收拾好食盒，又給她倒了杯熱茶。
“明天的庭審，你不用緊張。”他開口，打破沉默，“證據鏈已經完整。周立的證詞，加上我們掌握的原始財務數據，顧言琛沒有辯駁的餘地。”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專業，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好。”沈知意端著茶杯，溫熱的杯壁暖著她有些涼的手指。
她擡起頭看向他。
她的目光，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
那裡麵沒有了最初的戒備，沒有了庭審前的緊張，也沒有了被告白時的慌亂。那份目光裡，摻雜著理解和體諒，還有一種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深切的心疼。
陸辭深注意到了她眼神的變化。
他鏡片後的眼睛微微一動。他很少在別人眼中看到這樣的目光，尤其是在他習慣用冷漠和專業武裝自己的現在。
“怎麼了？”他問，聲音不自覺地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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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搖了搖頭。
她隻是看著他，看著這張英俊卻總帶著疏離感的臉，看著他眉宇間那道因常年思考留下的淡痕。她想起他在電話裡，得知她父母被騷擾時那份壓抑的怒意；想起他在古鎮酒吧裡，看著她時那難得的笑意；更想起張教授口中，那個曾眼中有火、心懷正義的法學院少年……
這些片段交織起來，讓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陸辭深，”她開口，第一次，如此自然而鄭重地叫出他的全名。
他看著她，沒有出聲，等她說下去。
“謝謝你。”
沈知意輕聲說。
這句“謝謝”，和她之前說過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再隻是委託人對律師的感激，也不再是受助者對援手者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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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感謝裡，包含了她對他所有付出的理解，對他藏在冰冷外表下那份善意的懂得，更包含了她對他那段沉重過往的，無聲的撫慰。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也謝謝你，讓我看到了真實的你。
陸辭深很敏銳，他瞬間就聽懂了她這句感謝背後，所有沒說出口的意思。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裡倒映出的，他自己的影子。他感覺到自己那顆早已習慣包裹起來的心，在這一刻，被這道柔軟的目光，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觸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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