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個時代的落幕法庭上，顧言琛在證人席上的沉默，比任何宣判都更有分量。
他身體的鬆弛，那種失去全部力氣的姿態，明確昭示了這場爭鬥的落幕。法官看了他片刻，眼神有些複雜，最後沒有再問。
在場的每個人都清楚，再追問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休庭。”
法槌落下的聲音很悶，在過分安靜的法庭裡顯得格外清晰。
“判決結果，擇日宣判。”
法官離席，庭內那股繃緊的空氣終於開始流動。旁聽席上，被抑製許久的議論聲轟然炸開。記者們從靜止中猛然反應過來，快門聲此起彼伏，記錄著顧言琛此刻狼狽的畫麵。
被告席那邊，王律師和幾名助理快步上前，想把失魂落魄的顧言琛從證人席上扶起來。他似乎還沒從那場質詢中恢復神智，目光渙散，由著別人動作。
沈知意在原告席上，安靜地看著。
她看著那個過去總是自信、掌控一切的男人，現在像個失去提線的木偶，被他自己的謊言和算計所擊潰。
她的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意，也沒有勝利的欣喜。
隻有一種空曠的平靜。
就像在看一部與自己無關的電影結局。那個讓她愛過、恨過、痛苦過的男主角，得到了他應有的收場。而她，隻是一個提前退場的觀眾，回頭瞥了一眼最後的演職員表。
“我們走。”
陸辭深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他已經收好了文件，神情淡然，好像剛才那場足以被寫進教科書的庭審，對他來說，隻是完成了一項份內工作。
他的助理團隊很快圍過來，將她和陸辭深護在中間，形成一個保護圈，向法庭外移動。
當他們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人聲與閃光燈溫度的空氣，立刻將他們包圍。
法院外的台階上，早就被各路媒體堵得無法通行。
“陸律師！您對庭審結果有信心嗎？這是否意味著沈小姐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巨額財產？”
“沈小姐！您現在心情如何？對顧總的當庭失態，您有什麼看法？”
“顧總在庭上不發一言，是默認了全部欺詐指控嗎？陸律師，您之後會提起刑事訴訟嗎？”
無數問題從四麵八方拋來。閃光燈不停閃爍，光線刺得人睜不開眼。
沈知意沒見過這種場麵，下意識想後退，躲開那些遞到臉前的話筒和鏡頭。
就在她感到一陣眩暈時，一股堅定的力量從身後傳來。
一隻手穩穩扶住她的後背，接著，一個高大且帶著熟悉氣息的身體，貼了上來。
是陸辭深。
他不知何時已繞到她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和混亂的世界之間。
他寬闊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她能感覺到他平穩的心跳。他身上清淡的木質氣味，隔絕了周圍嘈雜的氣息，形成了一個隻屬於他們二人的安全空間。
“別怕。”
他的聲音很低，就在她耳邊，氣息溫熱。
“別看他們，別回答。跟著我，看腳下。”
放在她背上的手收緊了，將她更深地帶向自己。這個動作超出了單純的保護，更像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宣告。
沈知意的心，一下子安定了。
她不再管周圍的記者，也不再看那些刺眼的光。她低下頭，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沉穩的腳步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味上。
他用一種全然保護的姿態半抱著她，一步步，堅定地穿過人群。
快要走下台階時，沈知意隔著人群的空隙，無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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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巨大的玻璃門後，顧言琛正被他的律師攙扶著，慢慢往外走。
他的身影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格外蕭索。他低著頭，那張過去總是寫滿自信的臉上，此刻隻有一片死灰。他佝僂著背，像一個失去了所有氣力的失敗者。
這個畫麵，沒能在沈知意心裡激起半分波瀾。
沒有恨，沒有同情，也沒有憐憫。
隻有塵埃落定後，那種徹底的解脫感。
她知道，從現在起，那個佔據她七年青春，讓她笑也讓她哭的男人，那個曾是她整個世界的顧言琛，終於徹底成了她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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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她的那個時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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