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是在一陣輕微的癢意中恢復的。
陽光隔著眼皮，透出暖意。
沈知意感到身體很沉，陷在床墊和被褥裡。四肢透出運動過後的酸軟。這感覺不壞，反而像個明確的記號，提醒著她昨夜是如何失控沉淪的。
她沒有馬上睜眼。
除了陽光，她還感覺到另一個熱源。一個寬闊堅實的胸膛貼著她後背，一條手臂固定在她腰上，將她圈在一個封閉又安全的範圍裡。
他的呼吸平穩，胸腔隨之起伏，震動隔著布料傳給她。
空氣裡的氣味很陌生，不是她公寓裡清淡的香氛，而是沐浴露的皂味和他身上特有的木質氣味混在一起。
這裡是他的床。
這個認知沒有讓她慌亂，反而帶來一種落定了的歸屬感。
她稍微動了動。
這個動作立刻驚醒了身後的人。
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一個剛睡醒的沙啞男聲在她耳後響起。
“醒了？”
沈知意身體僵了一下，又鬆弛下來。她慢慢轉身，睜開還有睡意的眼睛。
晨光已經從落地窗照進房間，給冷色調的室內染上一層金色。
陸辭深就躺在她旁邊，側著頭，安靜地看著她。
在晨光裡，他臉部所有的線條都比平時柔和。那雙向來深邃冷靜的眼眸沒有鏡片遮擋，裡麵也沒了算計和鋒利，隻剩下全然的溫柔和滿足，深得讓她移不開視線。
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極淡的、發自內心的笑。
這不是法庭上掌控全局的陸律師，也不是商場上果斷幹練的資本家。
這是一個清晨醒來，看見心愛的人在身邊，就卸下所有防備和偽裝的男人。
那一刻，沈知意的心跳亂了節拍。
她看著他，看著這張過分英俊的臉，看著他眼底那片隻為她存在的晨光，昨夜那些激烈、瘋狂甚至帶點痛的記憶，都變得遙遠模糊。
留下的，隻有一種被珍視、被填滿的感覺，溫暖而纏綿。
“早安。”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懶散和柔軟。
“早安。”
陸辭深應了一聲，圈在她腰間的手臂向上移，修長的手指撥開她臉頰邊的一縷亂髮，指腹的薄繭在她皮膚上留下一陣輕微的麻癢。
然後，他俯下身。
這個吻和昨晚任何一個都不同。
不再是急切地索取，也沒有宣示主權的強勢。
它緩慢、輕柔，沒有侵略性，隻是一種純粹的親近和愛憐。
他的唇很軟，有清晨獨有的乾淨氣息，輕輕地碰著她的唇，然後用一種近乎廝磨的方式，與她唇齒相貼。
沒有深入，沒有掠奪。
這隻是一個單純綿長的早安吻。
但這個吻，比昨夜任何激烈的糾纏都更讓沈知意心動。
它代表的不是慾望，而是一種關係的確認。
從這個吻開始，他們不再是律師和委託人，不再是帶著目的的試探和靠近。
他們是情侶。
是可以在清晨陽光裡，交換這樣一個溫柔親吻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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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結束，他沒有馬上退開，依舊和她額頭抵著額頭。
“累嗎？”他問，聲音裡是藏不住的關心。
沈知意搖搖頭，又誠實地點了點頭。身體的酸軟是真實的，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滿足。
“還好。”她輕聲說，臉不自覺地紅了。
他似乎被她這副樣子逗樂了，發出一聲低笑。笑聲從他胸腔發出，震得她的心也微微發麻。
他沒有再說話，隻是將她更緊地抱進懷裡。
沈知意順從地把頭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臉頰貼著他溫熱的皮膚，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這聲音沉穩有力，讓她心裡的不安和惶惑一點點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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