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深“這是我的女朋友”幾個字，並未刻意拔高音量，但宴會廳內的背景樂與交談聲，彷彿都在那一刻被精準地抽離。他隨後為她整理碎發的舉動，更是將一切猜測固化為事實。
這是一種不容置喙的表態。
他以此向在場的所有人劃定了界限。沈知意，是他的歸屬。任何對她的輕慢，都將被視作對陸辭深本人的冒犯。
那位王總臉上的肌肉僵硬地牽扯著，血色幾經變換，最終定格為一種鐵青。他嘴唇翕動，試圖組織幾句場麵話挽回顏麵，卻在陸辭深平淡無波的注視下，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他隻能舉了下酒杯，含混地說了聲“失陪”，便轉身擠進了人群。
周圍賓客收回了打量的視線，重新端起酒杯，看似隨意地轉向別處。但他們彼此交換的目光裡，已經包含了新的認知。
所有人都明白了。陸辭深對這個女人的庇護，遠超普通情侶間的姿態。這位沈知意，不是能夠被隨意評價和試探的人物。
一場未起波瀾的風波，已然平息。
陸辭深好似什麼也未發生，僅僅是低下頭，用旁人無法聽清的音量問她：“去旁邊坐會兒？”
“……嗯。”沈知意順應著他的力道，由他牽著手，穿行過人群，走向宴會廳一側更為安靜的休息區。
她的指尖依舊有些發涼，直到坐進柔軟的沙發裡，緊繃的身體才緩緩放鬆。
她看著身側的男人，他正從容地為她倒一杯溫水。方才那個不留餘地的宣告，似乎對他本人毫無影響。
但沈知意的心緒，卻因他而起了變化。
這是一種她從未有過的，被完整保護的體驗。
過去，她隨顧言琛出席此類場合，也遭遇過類似的惡意試探。一些生意上的對手會故意用輕浮的言語招惹她，藉此觀察顧言琛的反應。
而顧言琛，多數時候選擇無視，事後甚至會不以為然地告誡她：“生意場上的玩笑話，不必當真。你既然是顧太太，就該有大局觀。”
他的所謂“大局觀”，是要她獨自消化那些冒犯，以成全他的“體麵”。
陸辭深顯然沒有這種“大局觀”。
他隻會用最直接的方法，讓所有人明白他的底線。
這份不假思索的維護，讓沈知意的胸口湧入一股陌生的暖意。
“陸律師，沈小姐，真是好久不見。”
一個過於熱絡的聲音打斷了沈知意的思緒。
兩人循聲望去，一個身材微胖、滿麵油光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走近。他笑容可掬，一雙小眼睛裡卻透著審視的精光。
沈知意認得他，是恆盛集團的李總。顧氏尚未傾覆時，他是顧言琛酒桌上的常客，也是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之一。
顧氏出事後，他同樣是第一個抽身離場、劃清界限的人。
“李總。”沈知意點頭緻意，態度算不上熱絡。
陸辭深甚至連頭也未點，視線在他臉上一掃而過，便移向別處，把他當成了空氣。
李總對此似乎並不在意。他徑自在對麵的沙發坐下，目光在沈知意身上轉了一圈，笑容裡的惡意幾乎毫不掩飾。
“沈小姐，真是叫人刮目相看。”他開口，語氣誇張，“這才幾個月，就從顧言琛的前妻，變成了陸大律師的身邊人。這手腕，我們這些老傢夥是學不來了。”
他的措辭，比方才那位王總更為露骨和刻薄。
沈知意端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的客套笑容淡去，眼神也冷了下來。
她正要開口，陸辭深卻先她一步有了動作。
他沒起身，甚至沒去看對麵的李總。
他隻是伸出手，將沈知意手中的溫水杯拿走，換了杯橙汁遞給她。
這個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你不配讓她動怒。
做完這一切，陸辭深才緩緩擡眼，看向對麵的李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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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挑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沒有半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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