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過去的塵埃知意畫廊上了軌道，沈知意的日程也隨之排滿。
她將多數精力放在畫廊運營和下一場展覽的籌備上。發掘新藝術家，與評論人、藏家溝通，協調媒體採訪……每件事她都親自經手，也感到滿足。
這種為自己做事的感覺，讓她很受用。每完成一項細微工作後得到的實在的成就感，是過去七年的婚姻裡不曾有過的。
這天下午，她正在辦公室和團隊商討下一季的策展方向。日光從玻璃窗外照入，室內顯得很明亮。
辦公室外，展廳裡有些許訪客，正安靜地看林默的畫。空氣中有咖啡的味道和人們的低語，一切都維持著秩序。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她的年輕助理把頭探進來，表情有些為難：“知意姐，外麵……有兩位老人要見您。他們自稱是顧先生的父母。”
室內的討論聲停了。
沈知意的眉頭輕微地動了一下。
顧言琛的父母。
這兩個稱呼，對她來說已經很陌生。離婚案落定之後，她就切斷了和顧家所有人的往來。
他們怎麼會找來這裡？
“讓他們進來。”沈知一平靜地告訴助理。她轉頭對團隊成員說：“今天先到這，大家把手上的資料匯總一下。”
團隊成員們互相看了看，便安靜地收起東西，從另一側門離開了。
沒多久，顧言琛的父母被領了進來。
幾個月沒見，兩位老人的樣子變了很多。
顧母以往是那種生活優渥、愛在太太圈裡比較的婦人，現在卻穿著一身過時的套裝，頭髮白了不少，臉上是無法遮掩的倦怠和急切。顧父也少了過去身為上市公司董事長親屬的架子，背有點駝，眼神也暗淡。
顧家的敗落，把他們也從高處拉了下來。
“知意……”一進門，顧母的眼睛就紅了，聲音裡帶著哭音，幾步走到沈知意跟前，“知意，你得幫幫我們！”
她說著就伸出手，想去拉沈知意。
沈知意身體向後挪了半寸，避開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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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阿姨。”她的稱呼很客氣，但也很疏遠，“請坐。”
她的冷靜，讓顧母準備好的一套說辭都卡在喉嚨裡。
兩人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神情不安地看著這個由沈知意親手布置起來的、充滿藝術感的空間。這裡的陳設，都在說明沈知意現在的成功和獨立，和他們目前的境況有鮮明的反差。
“知意啊，”顧母擦了下眼角，先開了口，語氣是刻意裝出來的熟絡，“我們……我們是特意來看看你的。你看看你，瘦了。一個人在外麵做事，不容易吧？”
“還好。”沈知意的回答很短，“二位找我，有事嗎？”
她直接的態度，讓顧母沒法再繼續鋪墊。她隻好說出了來意。
“知意，我們是為言琛的事來的……”顧母的聲音又開始發顫，“我們曉得，以前是言琛不對，他虧待了你。可你們畢竟在一起七年，你就真的……一點舊情也不顧了？”
沈知意拿起桌上的水杯，沒作聲。
“他現在在裡頭，吃不好也睡不好，人都瘦得脫了形！”顧母越說聲音越大，“他是犯了錯，可也受了罰！公司沒了，錢也沒了，還要關那麼多年！他這輩子算完了！知意，你就當可憐他，也當可憐我們兩個老的，伸手拉他一把！”
“阿姨，”沈知意終於開口，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起伏，“他有今天的狀況，不是因為我，是他自己做的選擇。法律已經給了最公道的判決。”
“什麼公道！那不公道！”旁邊的顧父忽然激動地站起，他的臉漲得通紅，用一種長輩對晚輩說話的口吻講，“你別忘了，要不是我們言琛，你會有今天？你能開這麼大的畫廊？你吃的用的，有哪樣不是我們顧家給的！做人不能這麼沒良心！”
沈知意擡眼，冷淡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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