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熬夜的溫情“知意畫廊”的辦公室，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成了一個不分日夜的工作間。
巨大的落地窗用厚重的窗簾遮著，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室內，白光燈管一直亮著。幾張臨時拚湊的長桌上，堆滿了各地的作品畫冊、藝術家資料、設計圖紙和喝空的咖啡杯。
白闆上，原本清晰的流程圖已被不同顏色的筆跡蓋住，旁邊貼滿便利貼，記錄著待辦事項。其中，用紅色馬克筆畫出的截止日期十分醒目，提醒著所有人，時間不多了。
空氣裡混雜著咖啡和紙張的味道。
沈知意和她的年輕團隊，正透支著體力，推進著這場名為“新生”的群展。
每天，他們都要在大量的投稿中篩選、討論，確定最終的參展名單。每確定一位藝術家，後續的合同、運輸、保險、布展溝通等工作都顯得緊迫。
“知意姐，最後五位藝術家的合同已經由陸律師的法務團隊審核完，發了郵件。”助理小A揉著布滿血絲的眼睛，因為缺少睡眠，聲音有些沙啞，“作品最早後天到。”
“媒體宣傳那邊呢？”沈知意坐在主位的電腦前，視線沒有離開屏幕上的展陳設計圖，她正在調整作品的擺放位置和燈光角度。
“宣傳稿定了，首批藝術家的專訪也發出去了。陸律師的公關團隊很有辦法，幾家主流藝術雜誌和網站都給了推薦位，網上的關注度比預想的要高。”
“好，”沈知意點了下頭，聲音裡帶著疲憊，但思路依然清晰，“告訴大家，最後七十二小時，精力都放在布展上。我要確保開幕那天，每件作品都以最好的狀態呈現。”
團隊裡的每個人，已經連續工作了近兩百個小時。他們臉上的疲態很明顯，但眼神裡沒有了最初的慌亂，而是在高強度工作中磨練出的專註。
他們都清楚，自己參與的不隻是一場展覽。
這更像一場實力有差距，卻沒有退路的反擊，由沈知意帶領，向那些試圖用資本和權力打壓他們的人發起。
在這個緊張的工作間裡，還有一個特殊的存在。
陸辭深。
他差不多每天傍晚都來。他從不幹涉沈知意的策展決定，也不評價任何藝術品。他隻是安靜地在辦公室角落，處理自己的事。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支持。
當團隊為某個方案爭論時，他會叫停，讓大家休息十分鐘。而十分鐘後，他的助理會送來足夠所有人吃的晚餐。
當大家通宵趕工，精神不濟時，他會用自己的手沖咖啡器具，沉默地為每個人沖一杯單品咖啡。
他就像這個高速運轉的團隊裡的定心石，保證整個項目不會因為過度運轉而出問題。
開幕前的最後一晚。
畫廊的布展工作到了收尾階段。工人們撤了場，展廳裡，所有作品都已安放到位，燈光也調試完畢。
隻剩下最後的清潔和細節調整。
團隊成員們做完手上的工作後，被沈知意強製要求回去休息。
“明天是重要的一天，我需要你們每個人，都有好的精神狀態。”她對他們說。
很快，巨大的畫廊裡，隻剩下沈知意和陸辭深兩個人。
已經是淩晨四點。
沈知意沒有休息。她拿著一個平闆電腦，獨自在空曠的展廳裡走動，檢查每一處細節，從牆角的衛生，到作品說明牌的角度，再到休息區沙發的靠墊是否擺放整齊。
她像一個即將大考的學生，在做最後的複習，苛刻地檢查著所有細節。
陸辭深處理完最後一封郵件，合上電腦。
他走到展廳，遠遠看著那個在燈下獨自忙碌的身影。
她臉上有明顯的疲憊，眼下的青色在燈光下很清楚。但她的眼神專註明亮，透著一股投入一切的神采。
他知道，她正在將自己的心血，都傾注到這個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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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畫廊，是她的事業，她的夢想，也是她告別過去、證明自己的地方。
他沒有上前打擾。
他去吧台沖了一杯溫蜂蜜水，然後走到她身邊，遞給她。
“最後一遍了。”他說，聲音在安靜的展廳裡很溫和，“檢查完就去休息。”
沈知意接過杯子，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緩解了她喉嚨的乾澀。
“我不累。”她對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自己都沒發覺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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