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風暴前夕“知意畫廊”的成功，給沈知意的人生帶來了新的可能。
她不再依附於任何人，她的名字，本身就成了一種藝術品味與商業價值的符號。她受邀出席各種論壇，擔任青年藝術獎項的評委，以獨立、專業的策展人形象，在行業內得到了相當的認可。
她和陸辭深的關係，在彼此事業獨立又相互支持的狀態中，比以往更加穩定。
陸辭深的事業發展也十分迅速。他創立的“深海資本”在幾次精準的跨國併購案後，獲得了不小的名氣，成為業內一股不容小覷的新興力量。他個人的影響力，也從法律界拓展到了更廣的資本市場。
這個初冬的晚上，兩人剛剛在陸家老宅結束了一場家庭晚宴，正在返回的路上。
車裡，沈知意靠著副駕駛座，手裡拿著陸母硬塞給她的一盒自製桂花糕。盒子的熱度傳到她手心。
“媽今天特別高興，”她望著窗外移動的夜景，嘴角有笑意，“她說你最近話變多了，也更愛笑了。”
陸辭深專心開車，聽了這話，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沒有出聲，但臉部輪廓確實鬆弛了許多。
沈知意知道，母親說的是真的。
這個男人，自從和她在一起，正慢慢地改變著過去那種自我封閉、不與人親近的狀態。他不再總是那個隻談論規則與利益的陸律師，他開始顯露出普通人的情緒和溫度。
“下次回去，把你畫廊新簽的那幾個年輕人的作品帶上，”陸辭深開口，聲音很穩，“媽很欣賞，說想買幾幅。”
“行。”沈知意笑著答應。
車子安靜地開進了陸辭深公寓的地下車庫。
一切都顯得安穩而普通。成功的事業，相愛的伴侶，被家人認可的感情……沈知意一度認為，自己的後半生，或許就會在這樣平實的幸福中繼續下去。
她完全沒有預料到，一場源自過去的、謀劃已久的巨大麻煩，正無聲地逼近。
當晚，兩人洗漱過後，靠在臥室的沙發上。
沈知意在讀一本藝術史，陸辭深在處理幾封海外的緊急郵件。房裡隻亮著一盞落地燈，光線不強，氣氛很安靜。
忽然，陸辭深的手機屏幕亮了，震動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有些明顯。
他本以為是助理髮送的日程提醒，隻隨意看了一眼。
然而就是這一眼，讓他翻動文件的手指停了下來。
那是一條來自國內某家權威財經新聞客戶端的特別推送。推送的標題用一種不帶個人色彩、卻十分嚴肅的黑色字體，清晰地寫著——
【深度調查：律界新貴陸辭深，其商業版圖背後，或涉嫌早年併購案之內幕交易】
文章內容指出，三年前，陸辭深主導了一場對“華遠科技”的併購案。在那次併購中，陸辭深所在的律所不僅是併購方的法律顧問，他本人創建的“深海資本”前身，也以財務顧問的身份參與其中。
“華遠科技”的股價，在併購消息公布前的一周內，出現了不正常的劇烈波動，有明顯的資金提前介入跡象。文章沒有直接下定論，卻用大量數據和圖表，把這些異動資金的源頭，隱晦地指向了與陸辭深有關的幾個離岸賬戶。
更具破壞性的是，文章在末尾，以一種彷彿不經意的口吻，提到了一個名字——“華遠科技”當時的董事長，鄭國華。並且點明，這位鄭國華，就是十多年前，導緻陸辭深父親被扳倒的那場冤案裡，最關鍵的人物。
沈知意很快就感覺到了陸辭深的異樣。
他停下了所有動作。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盯著手機屏幕，一動不動。臉上看不出表情，但他周身那種放鬆和緩的氣氛，在瞬間就消失了。
取而代代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極度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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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沉寂，甚至比他在法庭上直麵顧言琛時，還要森然幾分。
他整個人，好像又退回到了那個不與外界交流的、隔絕的狀態裡。
“陸辭深？”沈知意放下書，輕聲叫他，“出什麼事了？”
陸辭深沒有馬上回答。
他的視線還停在屏幕上，那雙總是很深的眼睛，此刻裡麵沒有任何光，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沈知意感到一陣不安。
她湊過去，看清了他手機屏幕上的文章。當她的視線掃過“內幕交易”，特別是“鄭國華”那個名字時，她的呼吸也頓住了。
她立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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