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這次換我來保護你從律所會議室出來，回到陸辭深那間空曠的頂層公寓，已經是深夜。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車內安靜，公寓裡也同樣安靜。會議室裡那種緊繃對峙的感覺，似乎也跟著他們，回到了這個私密的空間。
沈知意換下高跟鞋，看著陸辭深的身影。
他脫掉西裝外套，隨意搭在玄關的衣帽架上，然後鬆開領帶，卻並未像往常一樣去書房，或者去吧台倒水。
他就那樣，沉默地，走到了客廳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這座城市不會熄滅的燈火，光線流動，在腳下鋪開。
而他的背影，在這樣的夜景裡，卻顯得格外孤單，身形也綳得很緊。
他沒有開燈。
整個房間，隻被窗外的城市光景，和遠處幾棟建築頂端的航空障礙燈的紅光照亮著。
沈知意沒有過去打擾他。
她知道，他在會議上所展現出的強勢與冷靜，不過是多年來養成的、應對危機的職業習慣。當他回到這個隻屬於自己的空間，那些被壓抑的、真實的情緒，才會顯露出來。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疏離的氣息。
那不僅僅是對外界指控的憤怒。
更深層的原因，是他父親的舊案，那件在他心裡擱置了十多年的事，被再一次，強行提了出來。
她安靜地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然後就在沙發上坐下，陪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辭深有了動作。
他推開通往陽台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十二月的夜風格外冷，一下子灌了進來，讓沈知意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她看見，陸辭深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然後，一點微弱的火光在陽台上亮起，隨即便是一點明明滅滅的紅點。
他在抽煙。
沈知意的心頭在那一刻收緊了。
她認識他這麼久，即便是在壓力最大的時候，也從未見他抽過煙。他是一個自製力很強的人，幾乎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此刻，他卻需要靠尼古丁來排解情緒。這足以說明，他內心所承受的壓力，已經到了一個很高的程度。
她站起身，從衣帽間裡拿出一件他常穿的羊絨大衣，然後推開門，也走上了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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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吹在臉上。
陸辭深正靠著欄杆，指間夾著那支煙。煙霧在他麵前升起，被夜風吹散。他的側臉輪廓在城市的光影裡顯得很分明，也很冷硬。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看到是她，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此刻樣子的複雜神情。
沈知意沒有說話，隻是走上前，將那件溫暖的大衣，輕輕披在他身上。
“外麵冷。”她說。
陸辭深看著她，看著她眼中清晰的關切，沉默了一會。
他掐滅了手中那支隻抽了幾口的煙，把它丟進旁邊的煙灰缸。
“對不起。”
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寒冷的夜風裡，聽著有些沙啞。
沈知意怔了一下：“為什麼說對不起？”
“我不該……”他看著遠處的光海，聲音裡帶著一種他從未在她麵前流露過的歉意與自責，“我不該把你拉進這些危險的處境裡。”
“從一開始，幫你打那場離婚官司，我就有私心。我知道顧言琛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的背後牽扯著一些不幹凈的東西。我以為，我能處理好一切，能把你從那個處境裡拉出來後，就讓你過上安穩的生活。”
“可我沒想到，因為我的過去，因為我父親的案子，他們會反過來攻擊我。更沒想到，會把你，也置於這種被審視、被非議的境地。”
“在律所，他們說得對。是因為我的出現，讓你成了對手攻擊我的一個靶子。讓你剛剛開始的新生活，又平添了麻煩。”
“我沒能……保護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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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話，他說得非常輕，卻讓沈知意心裡一沉。
她從未想過，這個在她眼中幾乎什麼都能做到的男人，此刻，竟然在為了沒能“保護”好她而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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