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的眼淚“你，願意嗎？”
沈知意單膝跪著，仰頭望著他。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很輕，卻透出一種不計後果的決心。
陸辭深僵在原地，沒有動作。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他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女人，看著她手中那個小巧的絲絨盒子，看著盒子裡那枚款式極簡的素圈戒指。
他一向能夠預見事態、為所有情況備好方案的頭腦，此刻停止了運轉。
他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
他覺得是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工作，讓他有了這樣不現實的、奇怪的感受。
這個在他看來需要被謹慎保護，需要他想盡辦法才能讓她稍稍靠近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種完全超出他理解的方式，向他求婚。
這不在他計劃的任何步驟裡。
這比他所有的安排，都更突然，更強烈，也更讓他……不知如何應對。
他的呼吸停了。
他看見沈知意的眼神，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有不顧一切的勇氣，有完全交付的信任，還有一絲等待結果的、不易察覺的緊張。
就是那一絲緊張，讓陸辭深從巨大的意外中，瞬間回過神。
一股難以言喻的、猛烈的情緒，從他胸口深處湧上來。
那不是單純的喜悅，也不是感動，而是一種混合了十年等候的酸澀、物歸原主的狂喜，以及被她的勇氣徹底觸動的情感。
他猛地蹲下身。
動作很快，讓沈知意都有些驚訝。
他沒有去拿那枚戒指，而是伸出雙手，用力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在明顯地發抖。
“你……”他開口，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卻乾澀異常，隻說出一個字，就沒能繼續。
沈知意看到，他那雙總是冷靜、深邃、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在一瞬間，就完全紅了。
一層水光迅速在他眼底聚集，他卻緊緊咬著牙，儘力忍耐，不讓它掉下來。
他不想在她麵前，表現出這樣失控的模樣。
可是，他沒能做到。
當他看到她眼中的在意，看到她因為他此刻的狀態而流露出的心疼時，他所有的偽裝和剋製，都在一瞬間消失了。
一滴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從他眼角滑落，落在沈知意的手背上。
溫度很高。
沈知意的心，被那滴淚燙得收縮了一下。
她從沒想過，這個男人，也會流淚。
她沒有說話，隻是反手，握住了他顫抖的手。
她的觸碰，讓他最後的情緒防線也崩潰了。
“起來。”陸辭深的聲音嘶啞，帶著不容反駁的語氣，和他平時的強勢完全不同，那裡麵是一種近乎於請求的急切。
他將她猛地從地上拉了起來，緊緊地、沒有一絲空隙地，抱進自己的懷裡。
他抱得那麼用力，手臂箍緊了她的身體，讓她覺得有些疼，但她沒有掙紮。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總是強大到什麼都能解決的男人，此刻，正抱著自己，身體難以抑製地、大幅度地顫抖著。
“我願意……”
過了很久，她才聽到他在自己耳邊，用一種被淚水浸濕的、不連貫的聲音，反覆地、一遍又一遍地低語著。
“我當然願意……”
“知意……我願意了一輩子了……”
最後那句話，讓沈知意也無法再強撐。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他終於，還是鬆開了她。
他捧著她滿是淚痕的臉，用拇指，動作有些笨拙地，擦拭著她不斷掉落的淚水。可他自己的眼淚，也同樣無法控製地往下落。
兩個人都哭得亂七八糟，樣子狼狽，卻又在對方同樣通紅的眼睛裡，看到了無比清楚的、完全的愛意。
陸辭深看著她，看著這個給了他生命中最大意外和感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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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已經等了太久了。
他低下頭，不再有任何遲疑，深深地，吻住了他的未婚妻。
這個吻，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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