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我願意大提琴的樂聲低沉，在布置著白色蝴蝶蘭的畫廊空間裡流動。
沈知意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在鋪滿白色花瓣的紅毯上。她步伐平穩，臉上是安寧的神色。每一步都讓她更接近紅毯盡頭的那個男人。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隻集中在他身上。
陸辭深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他的眼眶泛紅，那雙慣常深邃冷靜的眼眸裡，是積壓了十年的、旁人難以理解的複雜情緒。他注視著她，要把她此刻的樣子，牢牢記在心裡。
短短幾十米的路，時間卻過得異常緩慢。
終於，沈知意的父親陪她走到了陸辭深的麵前。
這位樸實的男人，看看麵前英挺的未來女婿，又看了一眼身邊自己一直珍愛的女兒，眼神裡有不舍也有驕傲。
他鬆開女兒的手，鄭重地，把她的手放進陸辭深伸出的、溫暖的掌心裡。
“我把女兒交給你了。”他的聲音裡，有一絲屬於父親的、不易察覺的哽咽，“你要……對她好。”
一句簡單的話，是一個父親最鄭重、最真摯的託付。
“爸，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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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深握緊沈知意的手，力道很重。他迎著老人的目光，沒有使用任何修飾的言辭，隻用無比慎重、無比堅決的語氣，許下了他對嶽父的第一個承諾。
父親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無聲地退到一旁的座位，把主場留給這對新人。
陸辭深牽著沈知意，轉身麵向站在儀式台中央的證婚人。
證婚人是法律界一位素有聲望的前輩，也是陸辭深父親生前的好友。他看著眼前的兩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陸辭深先生，你是否願意娶你身邊的沈知意小姐為妻，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都愛她、守護她、對她不離不棄，直到生命的盡頭？”
陸辭深沒有馬上回答“我願意”。
他轉過身，鬆開牽著的手，改用雙手捧住她的手。他直直地，望進她的眼睛。
在所有賓客的注視下，他緩緩開口。他的聲音有些還未平復的沙啞，但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畫廊。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想先說一件事。”
“十年前，在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我在大學圖書館裡，看到了一個女孩。”
他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沈知意的臉。
“她穿著一條淡黃色的連衣裙，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有看書，隻是在發獃。午後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在她周圍形成一圈柔和的光亮。”
“在那之前，我的生活完全圍繞著涇渭分明的法條和不帶感情的案例。邏輯、理智、勝負，是我人生的全部準則。”
“但在看見她的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原來生活不隻有那些。”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專業，但我記住了她的樣子。”
“後來，我花了很多時間，去打聽她，去了解她。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叫沈知意，是美術係有名的才女。我從遠處，不為人知地，默默關注著她的一切。”
“我看著她在畫室裡整夜不睡，看著她因為作品獲獎而開心地笑，也看著……另一個男生，走到了她的身邊。”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在場的許多賓客都知道那段過去，向他投去理解的目光。
沈知意聽著他平靜的敘述，胸口感到一陣緊縮。
“畢業後，我出國留學。我告訴自己，應該放下。可我辦不到。我用盡全力去學習、工作，想讓自己變得更強。因為我總有一個執念，也許有一天，我能有資格，名正言順地站在她麵前。”
“我等了很久。等到我終於回國，有了一些成就，卻聽到了她結婚的消息。”
“那一刻，我以為，我長達十年的思念，終於該結束了。”
他帶著一絲自嘲笑了笑，眼裡的神色卻更加溫和。
“可機緣巧合，我們以一種我從未預想過的方式，再次相遇。”
“沈知意，”他叫著她的名字，聲音裡充滿深切的情感，“這十年，你是我全部努力的動因，是我在無數個深夜裡，唯一的精神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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